第49章 孽子!

类别:都市爽文 作者:字数:2599更新时间:25/08/04 00:55:51

换了进口土壤,非但没能妙手回春,反而雪上加霜,让那情况直线下滑。
而此时此刻,远在深山的林申对此还全然不知。
他依旧如往常一般,每日坚持巡山,当他再次途经那树桩曾经扎根的地方时,心中难免涌上一股难言的失落。
那树桩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仿佛是大山身上一块丑陋的疤痕。
每当林申从这里经过,他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已经逝去的父亲,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身影,他仿佛看到了父亲也曾无数次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是默默地挂念着那棵已经不在的树桩。
小时候的林申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那些静默的植物怀有如此浓厚的兴趣。它们不会像动物一样活蹦乱跳,也不会像人类一样侃侃而谈,在旁人看来,它们是那样的乏味无趣,但它们却能给林申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种难以言说的踏实。
它们的确很安静,静默到近乎没有生命体征,但在林申眼中,它们却蕴藏着一股极其强大的生命力,它们默默地生长,无声地奉献。
从山里返回村庄的路上,林申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之前的那些低落情绪也渐渐消散。他想,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艰难,充满了辛苦,也充满了平凡。但是,只要我们每一步都走得足够踏实,只要我们对得起自己的内心,那么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们也无需后悔。
只要我们用心去生活过,只要我们努力地付出过,那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通往村庄的路有两条,一条是从村里人家的院子门前经过,路面宽敞平坦,也十分干净,是大家平日里最常走的路。而另一条则是一条捷径,它从院子后方的陡峭斜坡一路向下延伸,虽然崎岖难行,却能节省不少时间。
林申今天选择的就是这条鲜有人走的小路,眼看着就要到家了,他突然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他仔细一听,立刻分辨出那是李芸和陈尧的声音。
李芸压低了嗓音,听起来既神秘又气愤:“你知不知道你把那些偷渡者往山里引,差点害死人?那些人是能随便接触的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不听话?”
“我接触什么人,做什么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关心我吗?”陈尧带着几分嘲讽地反问道。
“陈尧,我是你妈,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叫你不要跟那些来历不明的外国佬往来,是为你好。你爸爸替你遭罪,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李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无奈。
陈尧听了,顿时涨红了脸,他怒吼道:“就凭你相好随口一说,你就咬定我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往来?也对,你们俩现在是两口子,当然穿一条裤子,跟我们这个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既然如此,请你滚得远远的,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离我远点好吗?求你离我远点行吗?”陈尧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芸捂着嘴,痛哭失声,她哽咽着说道:“你不走正路,总有一天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你身边的人。这一次是你爸替你顶罪,那下一次呢?你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啊?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陈尧冷漠地说道:“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叫了你二十多年的妈,真是瞎了我的眼!”
这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李芸的心脏,让她痛苦不堪。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尧,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儿子。而陈尧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冷着脸,提着一个沉重的箱子就要离开。
李芸见状,连忙冲上去,一把拽住那只箱子,她泼辣地喊道:“你拿着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走了,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处境?”
陈尧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她,怒吼道:“别再装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们那些肮脏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陈尧望着远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李芸愣住了,她知道这个秘密迟早会被陈尧知道,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在这种节骨眼上。
她心中充满了不甘,也充满了恐惧,她不敢相信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竟然会毁于一旦,“我们养育了你二十多年,难道你就忍心在这个时候抛下我们不管吗?钱,钱你可以全部带走,但是外面那几棵树,你也要带走……那可是我们家唯一的指望了!”
那些长得像房子一样高的黄花梨木,全部都被陈尧毫不留情地锯断了,然后他安排了一辆不大不小的货车,一趟就给全部拉走了,没有给李芸留下丝毫的机会。
李芸本就不是一个性情温顺的人,陈尧这么做,彻底激怒了她,她也开始耍起了无赖,哭喊着要拿头去撞陈尧,想要以死相逼。
陈尧仍是冷漠地把她推开,没有丝毫的怜悯。
以前,李芸和陈尧也会因为一些琐事拌嘴,争吵几句,但一切都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任谁看了也知道是母子俩在置气,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一次,李芸却觉得陈尧冷漠得可怕,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而陈尧,只觉得李芸是那样的陌生、遥远,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极度愤怒之下,李芸突然一头撞到了旁边的矮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陈尧却仍然没有理会,继续头也不回地赶自己的路,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走出几步之后,他又突然停了下来,但仍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本来我没想着这次回来会碰上你,既然碰上了,那我就跟你说一句,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谁也不认识谁,以后都不要再来往了!”
这一刻,李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下子瘫软在地,连说一句话的力气也没有,甚至没有力气顾及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只是怔怔地望着陈尧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绝望。
林申见状,连忙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李芸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带着她去镇上的医院处理伤口。
一路上,李芸都没有说一句话,对于陈尧把偷渡者引入山林的事情只字未提,仿佛那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有些东西,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恩断义绝”就能彻底断得了的,血浓于水,亲情是无法割舍的。
林申也没有主动去问,但他心里却仔细地将这件事想了一遍又一遍:当真是陈尧把那些偷渡者引入山林的吗?陈尧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陈尧知道山里有野生黄花梨木的存在。可是,他一直在外地上学,很少回来,他是怎么会知道山里的这些事情的呢?
林申想起妈妈在瘫痪之前曾经说过,爸爸在做护林员的时候,最值得信任的人就是陈尧的爸爸陈东樊。
从医院离开后,林申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径直去了管护站,他想要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管护站的同事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林申一来管护站就往资料室里跑,他们简单地和林申打过招呼之后,就帮他打开了资料室的门。
林申走进资料室,从文件柜里拿出了护林员陈东樊的巡山记录,以及父亲的巡山记录。
他将这两份资料放在一起仔细地对比,发现有很多时候,父亲和陈东樊都是一起巡山的。
一起巡山,就意味着他们会有很多时间在一起闲聊。闲聊着闲聊着,就很容易把一些秘密说给对方听。
但这,也只是林申的猜测而已,并没有具体的证据能够证明他的想法。
这时,一个同事正好经过资料室,他看到林申正在查阅陈东樊的巡山记录,不禁感慨了一句:“虽说你们家和陈家一直都不太对付,但是,陈东樊对你爸爸,那可是没得说的。你爸爸去世后,他就主动不再做护林员了,他说是不敢再面对那些山河草木,怕触景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