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谁投毒？

“太晚了！”温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不甘，“实验室里那棵树桩，那可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珍贵样本啊！”

“是我……我不自量力了。”一向倔强的老人，此刻竟流露出深深的挫败感，这在词尹冰的记忆里是从未有过的。她的外公，温桓，向来是斗志昂扬，永不言弃的，怎么会突然如此消沉呢？

其实，温桓并非仅仅是对眼前的失败感到沮丧，更多的是对自己整个研究生涯的信心动摇。

他已经老了，身体也日渐衰弱，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对于功成名就，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已看淡。但是，他内心深处，却始终无法释怀那份对科研的执着与热爱。

晚饭后，温桓放下筷子，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着谁：“好好的土壤，怎么会突然甲壳素超标呢？究竟是什么物质，又是什么物质发生了化学反应，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不行，我得赶紧联系我在化学领域的老朋友们，请他们来帮我分析分析。”

他那近乎痴迷的状态，和林申简直如出一辙，都像是着了魔。

词尹冰明白，在研究过程中，任何一项数据的细微偏差，都可能源于各种复杂且难以预料的因素。

“但是……”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

“有没有可能……就是有人故意往土壤里添加了甲壳素呢？”她试探性地问。

“这怎么可能？”温桓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

能够自由出入实验室的人，无一不是具备极高专业素养的科研人员，他们严谨自律，别说是随意添加东西了，就是不小心触碰一下实验器材，都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正在这时，林申急匆匆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还没来得及扣好，露出了他结实而健硕的胸膛。

林申显得有些激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迫不及待地说：“昨天我在实验室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化学反应，也不是什么样本与样本之间的融合排斥问题！”

昨天，如果不是廉培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林申早就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了。

温桓原本打算立刻拉着林申去研究所，但当他注意到林申身上穿着的衣服时，顿时愣住了——那竟然是一件款式明显是女式的睡衣！

“你……你怎么穿着我家雪雪的衣服！我昨天给你的那套新睡衣呢？”温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愠怒。

词尹冰连忙解释道：“外公，您误会了，我以为那套睡衣是您给自己准备的，所以就把我自己的，一套没怎么穿过的睡衣先给他穿了。”

其实，这套灰色印有哆啦A梦图案的真丝睡衣，是情侣款，词尹冰一眼就喜欢上了，所以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女款。

林申穿上这件睡衣，倒也显得挺好看，只是衣服尺寸略小，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林申赶紧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跑回卧室，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

他的衣服和裤子都被洗干净了，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味道。

温桓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我都没舍得让雪雪洗衣服，都是自己洗！你居然让我外孙女给你洗衣服！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衣服扒光，把你撵到大街上去！”

林申顿时慌了神，连忙解释道：“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给雪雪洗！以后我给雪雪洗还不行吗？”

温桓听了，更是气得头疼，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你还想给雪雪洗？你想得美！想啥呢？”

林申肚子饿了，想先吃点东西，温桓却气呼呼地说道：“吃什么吃？研究重要还是吃饭重要？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饭！”

词尹冰见状，急忙往林申的碗里夹了一些菜，柔声劝道：“赶紧吃吧，别听他的，他就是公报私仇，故意找你茬呢。”

温桓看到自己疼爱的外孙女，竟然这么维护一个“外人”，心里既委屈又气愤，只觉得七窍生烟，却一时语塞，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温桓和林申急匆匆地赶到研究所的时候，廉培正和其他几位专家召开紧急会议。

两人在会议室外焦急地等待着，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他们立刻冲去找廉培，想要问个明白。然而，廉培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们了，却似乎有意避开他们，只是让助理出面打发他们。林申倒还好糊弄，但温桓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轻易打发的人。他表面上虽然没有死缠烂打，但一转身，就带着林申来到了廉培的办公室门口。

廉培看到急得满头大汗的温桓，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头疼，无奈地说道：“温老师，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功成名就，也该好好休息了，跟着外孙女四处去走走，享受享受大好风光，不好吗？何必还这么操劳呢？”

“会议讨论的结果是什么？”温桓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廉培叹了一口气，本来他是不想把结果告诉温桓的，怕打击到他，但既然他当面问起，也只好实话实说：“经过大家的共同商议，最终决定更换为进口培养土。”

“进口的东西就一定好吗？”温桓听了，心里很是不服气。

廉培解释道：“是不是一定好，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只要它能够让这株珍贵的黄花梨木样本存活下来，那就足够了！”

温桓寸步不让地说道：“我和林申已经仔细讨论过了，我们之前的培养土之所以会出现问题，是因为甲壳素含量严重超标。而之所以会超标，我们认为，很有可能是因为有人故意投放！”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正在倒水的助理，也都惊愕地转过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温桓。

这种话，实在不应该从一位德高望重的资深老教授口中说出来，因为要么是毫无根据的恶意污蔑，要么就是幼稚可笑的无端猜测。

实验室是什么地方？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出的。而且，所有人员进入实验室后的言行举止，都会被监控设备详细地记录下来，根本不可能发生偷偷投放不明物质的事情。

廉培的助理走了过来，语气略带责备地说道：“温老师，您德高望重，我们都很敬佩您。但是，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话，还是不要随便说出口比较好。另外，今天的会议结果，也是经过大家一致同意的最终结论，是所有人的共同想法。温老师，还请您不要让我们廉主任为难。”

“什么叫为难？我难道连说出自己判断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温桓有些不满地反问道。

廉培的助理寸步不让地说道：“这不是判断，这只是没有根据的猜测。”

廉培抬起手，打断了助理的话，转过头，面带微笑地对温桓说道：“温老师，我知道这棵树桩倾注了你和你外孙女的大量心血，你不愿意看到她用性命去守护的东西，最终变成一截毫无价值的死木头。但是，我们也要面对现实，冷静、理智地处理眼前所面临的难题。”

随后，廉培转过头，对助理说道：“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海口那边开个会，你先抓紧时间把手上积压的事情处理完。”

“好的，廉主任。”助理立刻回应道。

逐客令已经下达，温桓也只能无奈地带着林申，吃瘪地离开了廉培的办公室。

半个月后，研究所里再次出了乱子，那株珍贵的黄花梨木样本，比半个月之前，水分和营养流失得更为严重了，情况变得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