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桩事难料

“机器检测报告已出，各项参数均在正常范围，可以排除机械故障。”
“树桩各项营养指标也在正常范围内，排除了营养不良的可能。”
温桓紧锁眉头，踱步于实验室中，喃喃自语道：“至于土壤，按理说应该不会出问题，可为何会如此呢？”
问题找不到根源，一切努力都将是徒劳。
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林申看到会议室里济济一堂，坐满了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
“他们在做什么？”林申问道。
温桓长叹一声，无奈道：“还能做什么？无非是分析树桩水分流失、营养失衡以及元素紊乱的原因。”
望着温桓一脸焦灼，林申欲言又止。
温桓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林申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急切地追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林申如实相告。
温桓的眼神黯淡下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温桓带着一丝迟疑，小心翼翼地向林申试探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土壤的配制标准一开始就错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如果配方从一开始就错了，那么再精确的数据也毫无意义。
温桓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现在情况紧急，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珍贵的黄花梨木样本变成商品，变成牟利的工具！”
“商品？”林申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温桓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要不这样，林申，我重新配置一份土壤，用其他的木桩做实验。这样一来，就能验证我之前配置的土壤是否存在问题。”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行，时间根本来不及！等实验结果出来，木桩早就干枯成朽木了！”
林申在一旁看得真切，温桓已经因为木桩的问题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这种情绪上的困扰，让他无法冷静下来，集中精力解决实际问题。或许，这就是研究组在热烈讨论，而他却被边缘化的原因。
如果黄花梨木样本真的出现枯死，温桓的培育土势必会遭受质疑。
一想到自己拼了性命保护的样本，如今正在慢慢失去生命，林申的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巨石，难受至极。
“再调配一份出来。”林申斩钉截铁地说道。
目前能做的事情确实不多，只能按照最初的方法重新调配一份新的土壤，再进行试验，才能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两人迅速穿上无菌服，并肩站在试验台前，开始紧张而有序地忙碌起来。
温桓和林申虽然名义上并非真正的师生关系，但配合起来却异常默契，仿佛多年的老搭档一般。
经过一番精细的操作，一份崭新的土壤终于呈现在两人面前。
“接下来呢？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温桓的焦躁情绪显而易见，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林申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拿出了事先稀释好的甲壳素。
“你干什么？”温桓被林申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可是经过精密调配的土壤，各项数据都完全达标，怎么能随便往里面添加甲壳素呢？
林申神色平静，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们师生二人此前得出的结论都指向一个原因，那就是土壤中甲壳素超标，导致木桩样本走向枯死……”
林申的话音未落，实验室的房门便被人敲响。
“温老师。”走进实验室的是一位年纪与温桓相仿的研究员，名叫廉培。他是整个研究团队的核心人物，全权负责黄花梨木样本的保护和研究工作。
温桓见状，立刻站起身来，态度恭敬有礼。
“廉老师，有什么新发现吗？”温桓的神情认真得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廉培的脸上写满了愁容，语气低沉地说：“难啊！根据大家讨论的结果，问题可能还是出在土壤上。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打算将现用的所有土壤全部清理掉，然后重新调配适合黄花梨木生长的土壤。”
这番话的含义已经十分明显，就是要全面停止使用温桓调配的土壤。
如果换做其他人，或许会立刻表示赞同，顺水推舟。但是，温桓的心里却充满了不情愿和抵触。
廉培走到温桓面前，语重心长地说：“温老师，您对黄花梨木样本的赤诚之心，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也深受感动。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确保黄花梨木样本不被破坏。”
廉培意味深长地看着温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你，应该会支持我们的决定吧？”
“当然。”温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廉培离开后，温桓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结果，这一刻还是到来了。
温桓始终坚信自己改良后的土壤能够更好地维护木桩的生命体征，因此才一再坚持使用。他不放心将木桩交给其他的土壤。
林申轻轻拍了拍温桓的肩膀，想要安慰他，却发现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算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温桓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要掩饰内心的失落。
温桓带着林申来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从饭店买了几样可口的菜肴，还特意点了一份酸辣开胃的木桶鱼。
林申虽然是地地道道的海南人，但因为常年在内陆求学和生活，饮食习惯已经逐渐适应了内陆的口味。
词尹冰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两人，她敏锐地察觉到温桓和林申的情绪都有些不对劲，明明心里压抑着许多事情，却都强忍着不表现出来。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她也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
吃完饭后，温桓和林申随意地聊了几句，话题又回到了木桩上。
词尹冰听着外公对木桩的担忧，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林申已经连续工作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但精神却显得过于亢奋。在词尹冰的再三劝说下，他终于答应去卫生间洗个澡。
回到卧室，林申的头刚一沾到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可见他是真的累坏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正值午饭时间，词尹冰想要叫醒林申，却被温桓给拦住了。
“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等他睡清醒了，才能更冷静地面对眼前这堆烦心事。”温桓轻声说道。
词尹冰忍不住问起外公：“你们说的木桩出了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啊？”
其实她原本并不想多问，但是昨天晚上隐约听到了一些，心里似乎有了一些想法。
温桓摆了摆手，语气低落地说：“不管是什么问题，现在都已经跟我们没关系了。廉主任已经全权负责了，他决定改用新的培养土。”
外公的失落和痛苦都被词尹冰看在眼里。
“等我们回北京以后，就把你的研究成果申请专利，这样你的配方就能被正式运用了。”林申安慰温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