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孽缘
类别:
都市爽文
作者:
字数:2015更新时间:25/08/04 00:55:51
暴雨初歇,村道泥泞不堪。陈东樊犹如一尊失魂落魄的泥塑,步履蹒跚地走在回村的路上。过往车辆毫不留情地扬起尘土,在他满是灰尘和泥污的脸上又添了几笔狼狈。他没有回家,那个曾经的港湾,如今于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他漫无目的地朝着温桓的院子走去。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子的宁静。温桓闻声,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卷,疾步走向大门。当他打开门,看到门外那形容枯槁、狼狈不堪的陈东樊时,脸上写满了错愕。
天有不测风云,海南的暴雨素来喜怒无常,说来就来。温桓见状,连忙招呼陈东樊进屋避雨,可他却像一尊石像般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豆大的雨珠无情地砸在他的身上,顷刻间便将他淋成了落汤鸡。温桓也受到了波及,眼镜片上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陈东樊的模样。
最终,还是词尹冰叫来了林申,才费劲地将陈东樊拉进了屋里。
望着眼前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陈东樊,林申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五味杂陈。
“跟我走。”林申不忍心让词尹冰他们为难,拽起陈东樊就往外走。
陈东樊却像突然爆发了某种力量,一把挣脱了林申的手,踉跄地抓住了温桓的胳膊。
温桓心知肚明,陈东樊定是为了陈尧的事情前来求情。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昔日风光无限的陈老板,如今竟会落魄到如此地步。他既惊又怕,连忙催促林申:“快、快把他带回去,陈尧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林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陈东樊拽出了词尹冰的院子。雨后的路面湿滑泥泞,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那画面既滑稽又悲凉。
词尹冰倚在窗前,目光追随着林申的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你改主意了?”温桓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词尹冰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其实这件事,主要还是取决于温老师您的想法。”
她确实不忍心看到林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特别是刚才看到林申眼眶泛红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温桓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倒也不是我得理不饶人,实在是这件事的性质太过恶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说实话,就我个人而言,倒觉得放他一马也不是不可以。”
“刚才林申的样子,看得我这老头子都心疼啊。陈家的人一直都对他不好,可他非但不恨,反而看到陈东樊淋雨时,还流露出心疼和愧疚的神情,这说明林申可能还欠着陈家什么。”
听了外公这番话,词尹冰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阮雪慧在被陈家欺负多年后,还要以死相逼,让儿子为陈家求情。
温桓再次叹了口气,说道:“我再想想吧,等明天再说。”
夜幕低垂,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早已解除拘留的陈尧回到了家中。
其实,陈尧早就习惯了父母之间貌合神离的相处模式,在外人面前强装恩爱。他想,或许这便是中国式夫妻的常态吧,明明心里早已无法忍受对方,却依然要顾及所谓的体面。然而今天,陈尧一踏进家门,就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气氛。
按理说,他解除拘留本应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可他却看到父亲耷拉着脑袋,母亲也不见踪影。
还没等陈尧搞清楚状况,几个警察就冲进家门,要带走他的父亲。
临走前,陈东樊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了陈尧。
陈尧听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直到父亲被带走很久,已经到了深夜,他才勉强消化了所有的事情。
他猛然起身,打开房门,冲进了无边的黑夜之中。他的背影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陈尧开着父亲平日里开的车,一路飞驰,最终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吉阳城区一处老旧小区门口。
一分钟后,陈尧便站在一扇房门前,按响了门铃。
房门缓缓打开,开门的竟然是陈尧喊了二十几年的“妈”。
陈尧厌恶地瞪了李芸一眼,用胳膊肘粗暴地将她推到一边,径直走进屋内,一把扼住了那个男人的脖子。
那个男人皮肤黝黑,看上去很健康也很朴实,是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普通中年男人。他看到陈尧时,原本还想维持几分客气,但陈尧毫不留情地一拳砸中了他的鼻梁。
二十分钟后,男人和李芸已经被陈尧五花大绑地捆在了椅子上。
李芸惊慌失措,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泣。那个男人反而显得异常平静,坦然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其实,这些话陈东樊早已告诉过陈尧。他也明白,这个家庭走到如今这般田地,并非是谁的错,只是,他无法宣泄心中的怒火和愤懑。
陈尧拿出冰块,将男人的左手冻得麻木。
两个小时后,陈尧亮出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李芸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哀求着,陈尧却早已失去了理智,无法停手。他狠狠地将水果刀砍下去,男人的一截小指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没有剧烈的疼痛,只有冰冷的麻木,刺骨,空洞。
临走时,陈尧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看了一眼,他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熟。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太普通、太大众,才会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吧。陈尧没有多想,转身离开了。
李芸连忙为男人解开绳索,“腾飞,你怎么样?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罗腾飞弯腰捡起断指,跟着李芸匆匆出门。
路上,罗腾飞开始感觉到断指处传来阵阵刺痛,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剧烈。
“那个孩子,没走正路。”罗腾飞思忖良久,终于忍不住说道。
李芸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听他又道:“他跟一群偷渡的人有秘密联系,我卖黄花梨木的时候看到过他一眼。他和陈东樊长得很像,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陈尧之所以长得像陈东樊,是因为陈东樊、陈东宁两兄弟本来就长得很像。
李芸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那么多,只想尽快赶到医院,将罗腾飞的手指接上。
她不想再去想过去的事情,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家,就当那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如今终于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