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晴天霹雳
类别:
都市爽文
作者:
字数:3333更新时间:25/08/04 00:55:51
“唉……”林申的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的郁闷之气全都吐出来,“其实……陈尧,他是陈东宁的儿子。”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正中林申的天灵盖,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双眼空洞无神,好半天都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直以来,林申都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自己的父亲总是忍气吞声,宁愿自己吃亏,被人辱骂,被人占便宜,也不敢还一句嘴。他始终想不明白,父亲那看似懦弱的举动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隐情?
现在,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会拿着剪刀,以死相逼,也要让他去替陈尧求情。那不仅仅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疼爱,更像是一种深深的愧疚和补偿。
林申的心中五味杂陈,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挣扎。这些日子以来,他像一个辛勤的矿工,埋头于管护站那些尘封已久的档案资料中,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一个他愿意相信的答案:一个可以推翻一切,证明陈东樊并非背叛父亲,出卖父亲的真凶的证据。
他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能从那些泛黄的纸张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证明自己的猜测。然而,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他几乎把所有的资料都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未能如愿。
他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得难以抬起。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背负着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陈家后院,陈东樊正挥汗如雨地砌着砖墙。
不过,他并非为了修缮院子或者房间,而是为了将新栽种的那两棵珍贵的黄花梨木牢牢地保护起来。
这是一种在村里十分常见的做法。近些年来,随着黄花梨木的价格一路飙升,一些不法之徒也开始动起了歪脑筋。为了防止自家辛辛苦苦栽种的树木被人偷走,村民们可谓是绞尽脑汁,想尽了一切办法。
前些日子,就有一户村民家种的黄花梨木,已经长到了十几米高,碗口粗细,眼看就要可以出售换钱了,结果却在夜里被人盗走了。直到现在,警方也没有抓到那个丧心病狂的窃贼。痛定思痛之后,一些村民便想到了这个看似笨拙,却十分有效的办法——用厚厚的砖石将树木围起来,只让树木的上端露出来,以便吸收阳光雨露。
这种用坚硬的砖石和水泥砌成的圆形围墙,的确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小偷们望而却步。毕竟,想要扒开这些厚实的墙壁,再盗取里面的树木,不仅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且非常容易惊动周围的住户。一旦被人发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陈东樊那流畅而有力的动作。他放下手中的砖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拿起手机,语气略带不耐烦地问道:“喂?老江啊,什么事儿?你说我住小旅馆?什么小旅馆?还说你亲眼看见了?我说你眼神儿是不是有问题啊?我这在家呢,正给几棵树砌墙呢!”
电话那头的老江似乎说了些什么,陈东樊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看见李芸了?你说的哪家旅馆?天上云?”
说完,他顾不得其他,一把摘下手套,狠狠地丢在地上,抬脚就往镇上的方向跑去。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太阳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无情地刺向大地,让人睁不开眼睛。落在皮肤上,也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一下一下地扎着,生疼生疼的。陈东樊顶着酷暑,一路狂奔,朝着天上云小旅馆的方向飞奔而去。
在没有亲眼看到那家小旅馆之前,他一路风风火火,仿佛身体里憋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迫不及待地想要宣泄出来。他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到李芸面前,质问她,责骂她,甚至狠狠地给她两巴掌!
他想,如果这个时候,有哪个不开眼的路人敢上来跟他搭话,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给那人两拳,发泄心中的怒火!
然而,当他真正来到天上云小旅馆楼下时,身体里那股仿佛要爆炸的力量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无力。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得抬不起来,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突然,楼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女人娇笑的说话声。那声音轻柔婉转,充满了妩媚和风情。
不管是那轻盈的脚步声,还是那娇媚的女人声音,对陈东樊来说,都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一听就能分辨出,那就是他朝夕相处的妻子,李芸。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望去。
一个打扮时髦,穿着暴露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当她看到站在楼梯口,正抬头往上张望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丈夫陈东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和情人的私会被丈夫撞破,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尴尬和慌乱。
陈东樊率先回过神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他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噩梦,一个永远都不想醒来的噩梦。他无法面对妻子背叛自己的事实,也无法接受自己被戴绿帽子的屈辱。他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个让他感到无比耻辱的地方。
李芸看到丈夫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既感到愧疚,又感到一丝解脱。她知道,自己和陈东樊的婚姻,恐怕已经走到了尽头。她用力推开了身边的男人,顾不得解释,也顾不得穿好衣服,便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等李芸气喘吁吁地回到家时,发现陈东樊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黑压压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李芸嫁给陈东樊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他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仿佛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烦恼。可是现在,他却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许久,李芸再也无法忍受这压抑的气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簌簌地往下落。她哽咽着说道:“是我对不住你……孩子也大了,我们离婚吧。”
其实,在她决定走进那家小旅馆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彻底摧毁了她和陈东樊之间脆弱的婚姻关系。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心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舍。
陈东樊听到“离婚”两个字,内心仿佛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海啸,波涛汹涌,让他无法平静。他的胃里也像翻江倒海一般,有黏稠的东西在不停地翻腾,让他感到恶心想吐。可是,他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离婚……”这个词,李芸不是第一次提起了。
陈东樊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无法生育。双方的父母对此并不知情,这么多年来,总是把所有的压力都施加在李芸身上,逼着她生孩子。李芸有苦难言,只能默默地忍气吞声。后来,陈东樊的哥哥陈东宁意外去世,留下了不到四岁的孤儿陈尧。陈东樊就把陈尧带在身边,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抚养。每当陈东樊看到陈尧,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那个英年早逝的哥哥,心里总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衡。所以,就算陈尧给林家添了很多麻烦,总是无事生非,故意找茬,他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久而久之,倒把这个宝贝侄子给纵容得不像样子。
陈东樊把陈尧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李芸也能做到视如己出,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但是,陈尧毕竟不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她总还是渴望能够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每当她提起这件事,都会遭到陈东樊的强烈反对和冷嘲热讽。生活的琐碎和矛盾渐渐消磨着李芸的耐心,她无数次动过和陈东樊离婚的念头。但是,每一次都被陈东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在现在这个思想开放的年代,对生活在大都市里的男女来说,如果婚姻过不下去了,离婚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于生活在宗族亲戚氛围浓厚的村里人来说,离婚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会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的。
夫妻俩就这样,打开门是夫妻,关上门是陌生人一般,貌合神离地过了这么多年。
和李芸好的那个人在吉阳城区上班,平时两人都是在吉阳城区秘密会面。这次,李芸因为陈尧的事情焦头烂额,心情烦闷,哪里也不想去,那人就索性找上门来了。他在听说了李芸的事情后,主动提出可以帮忙想办法解决,李芸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答应了。两人便一起到了小旅馆,商量如何才能把陈尧从派出所里捞出来的事情。
陈东樊独自一人在幽暗的角落里,一言不发地坐了好几个小时,不管李芸跟他说什么,他都像没听见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李芸也感到十分委屈。她坐在陈东樊面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离婚这个事情,我跟你提了很多次了吧?你凭什么一直不答应?你不答应,又凭什么要把我拴在这个家里?我也想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也需要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家庭……”
陈东樊一个字也不想再听下去了。他猛地抬起手,制止李芸继续说下去,然后心一横,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才发现李芸并没有跟上来。于是,他停下脚步,回过身,用一种虚弱而无力的声音低吼道:“不是要离婚吗?怎么还不走?”
陈东樊怎么也没想到,离婚竟然会如此容易。仅仅只是在一个小小的本子上盖了一个公章,他和李芸之间长达十几年的婚姻关系,就此宣告结束了。
没了孩子,老婆也没了,陈东樊的心也彻底空了。他感到无比的孤独和失落,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
陈东樊从民政局里走出来后,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沿着曾经和李芸无数次并肩走过的路,一步一步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蹒跚而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