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孽缘呐

类别:都市爽文 作者:字数:2214更新时间:25/08/04 00:55:51

“邻里邻居先不说,咱两家还是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于情于理,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子往火坑里跳吧?”

李芸偷偷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那模样,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冤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陈东樊紧跟着递给林申一张纸,林申接过一看,只见最上面一行醒目的黑体大字——四川大学华西三亚医院。

“林申啊,我这老骨头,也算是走到头了,跟你爸一样,也是这肺癌找上门,没几天好日子喽。”陈东樊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愁,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我也是实在没辙了,不然也不会厚着老脸来打搅你。”

李芸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把实情跟这孩子说清楚啊!”

实情?什么实情?林申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陈东樊叹了口气,终于缓缓吐出真相:“其实,当初偷老教授花盆的人,不是你远哥,是……是我啊!”

“什么?!”林申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陈东樊继续解释道:“我这把老骨头了,他(陈尧)是怕我丢人,怕我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所以才硬着头皮跳出来,揽下这偷花盆的罪名。”

“林申,伯伯是看着你长大的,从小到大,也没求过你什么,这是第一次开口,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你要是不帮我们,你远哥这辈子就彻底完了!”陈东樊语气恳切,带着一丝哀求。

林申默默地把手中的单子还给了陈东樊,缓缓说道:“如果这件事跟我直接相关,我肯定会认真考虑你们所说的话。但是,这件事确实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无论是谅解还是不谅解,我都不能替温老师他们做决定。如果你们有什么实情或者苦衷,不如直接去找温老师或者民警,或许他们会更理解你们的难处。”

李芸听了林申的话,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阮雪慧的病床边,随即嚎啕大哭起来。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从两家人几十年前的互帮互助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两个年轻人的成长经历,声情并茂,企图唤起阮雪慧的同情心。

阮雪慧本就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听着李芸哭诉,心里也开始动摇起来。哭到最后,她竟然从旁边的矮桌上摸过一把剪刀,颤巍巍地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巧刚赶到林申家门口,还没来得及进门的词尹冰,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也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阮雪慧拿着剪刀,步步紧逼,逼迫着林申:“你要是不帮一把,我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干脆下去找你爸算了!”

“林申啊,我们老两口省吃俭用、砸锅卖铁供你上大学,是希望有一天你也能为家里,为乡里做点事啊!”

林申死死地盯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心里五味杂陈,一时气愤难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妈,你这不是犯浑吗?!我说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半句话也说不上!”林申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怒。

阮雪慧憋红了脸,语气强硬地说道:“怎么说不上?你去跟雪雪好好说说!你在雪雪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能换你远哥不用坐牢,我看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这不是划算不划算的事啊!”林申在心里呐喊,却又无法向母亲解释清楚。

林申知道自己根本说不清楚,又气又急,冲着阮雪慧喊道:“妈,你就算拿命逼我,也没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回屋内,留下屋外三人一脸错愕。

李芸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即放声痛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阮雪慧心里也跟着乱成一团。

门外,词尹冰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只能悄悄地先回去。

深夜里,宽敞的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太阳能灯,灯光下,温桓踮着脚,焦急地望着远处的小路。

当小路上终于出现了外孙女词尹冰的身影时,他这才如释重负,连忙提起手电筒,小跑着迎了上去。

看到词尹冰安然无恙,他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刚才站在路灯下,守着空荡荡的院子,温桓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现在的他如同惊弓之鸟,生怕外孙女再出什么意外,一刻也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温桓看到词尹冰两手空空,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那小子吝啬地不肯给?”

词尹冰推开院子的门,让外公先进去。

“那倒不是。”词尹冰心事重重地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温桓担心地追问道。

词尹冰犹豫了片刻,这才终于把在林申家窗户下听到的、见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桓。

温桓听完后,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雪雪,你想怎么做?”温桓问道。

词尹冰是外公和外婆一手带大的,从小到大,词尹冰遇到难题,温桓都会先问她的想法,让她自己做决定。

词尹冰有些沮丧地说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原谅那个陈尧,这个人不像是什么善类,而且,他也确实对我们造成了损失。培育土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分离出来,给外公您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啊。”

“另外,律法严明就是为了惩戒他这种行为,如果我们轻易原谅了他,让他逍遥法外,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她抬起头,看着温桓,问道:“外公,您怎么想?”

温桓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不必为这些事自寻烦恼,是非对错自有律法来管束。”

词尹冰还是忍不住为林申担心,“可是……林申他在中间会很为难。”

温桓摆了摆手,纠正道:“你说错了,他不在中间,他的位置在旁边,他只是被裹挟进来的。”

说完,温桓又看着词尹冰,语重心长地问道:“如果林申来找你,你会答应他吗?”

这才是词尹冰最头疼的问题。如果陈尧的家人没有“绑架”林申,让他做说客,词尹冰根本不会理会他们,也不会多想,毕竟事情全部交给民警那边处理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林申被他们架在高台上,下不来台,她又该怎么办呢?

这个夜晚,没有美味的夜宵,只有沉重的心事。词尹冰辗转反侧,一直熬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后来的几天,林申并没有找词尹冰说起这件事,甚至连提都没有提一下,好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其实林申也害怕见到词尹冰,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到妈妈比划在脖子上的剪刀,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向词尹冰开口求情。所以,他索性不跟她见面,只是隔三差五地往管护站跑。

林申向来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所以之前除了报到、开会之外,他几乎不会主动去管护站。现在,他隔三差五都会去一趟,这让站长很是意外,也让周围的人感到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