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中鬼影

“几十年的心血啊，就这么打了水漂，换了谁能咽下这口气？更何况，那家伙从小就没少欺负你，就算是为了替你出口恶气，也不能让他太痛快。”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一处峭壁边缘。放眼望去，奇峰怪石林立，极易让人误以为身处云南或贵州的崇山峻岭之中，谁又能想到，这般险峻风光竟藏在海南岛上。

林申见词尹冰摆弄着相机，忍不住问道：“前几天你不是拍了个够吗？”

词尹冰头也不抬，一边调整参数一边说道：“不是拍够了，是拍出来的东西，没一张能看的。”

“怎么会？”林申对摄影一窍不通。

词尹冰没有解释，只是专注地调试着。

“是不是相机出了问题？”林申追问道。

他记得上次，词尹冰用相机砸向了一个偷渡的窃贼，相机外壳当时就磕掉了一小块。当时林申想赔偿，词尹冰却说只是外壳受了点轻伤，不影响拍摄。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词尹冰怕林申有心理负担，连忙解释道：“没事，真不是什么大毛病，我再调调就好。”

林申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如果真的只是简单调试就能解决，那她也不会折腾十几天都搞不定，今天还特意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碰运气。

她越是替他着想，林申心里就越觉得过意不去。

“我会尽快攒钱，赔你一台新的。”林申语气坚定地说道。

词尹冰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真不用放在心上，其实是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参数，来拍这片山脉。”

“摄影嘛，拍山、拍水、拍人，参数都不一样。参数不同，呈现出的效果也千差万别，我就是在摸索最合适的参数。”

林申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帮她把相机换了。

词尹冰正全神贯注地寻找最佳拍摄角度，林申却突然觉察到一丝异样。

“你先回去吧。”林申突然对词尹冰说道。

词尹冰闻言，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拍完后，疑惑地看向林申，“为什么啊？”

林申略显生硬地解释道：“今天走得太急，忘了给我妈带水了，你帮我回去给她送点水好吗？照片嘛，什么时候都可以拍的，不急于一时。”

这话说得，既不温柔也不体贴，完全不像是请求帮忙，倒像是在命令。词尹冰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自己怎么不回去啊？就知道使唤我。老头子喜欢使唤我，你也喜欢使唤我。真不知道以后哪个女孩儿能受得了你。”

目送词尹冰离开后，林申迅速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背后。

刚才，词尹冰或许没有察觉，但林申却清晰地听到，从远处翠绿的山林深处，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咳嗽声。

在这山里待了这么多年，他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此时，周围没有其他杂音干扰，他听得更加仔细，然而，那声音却像昙花一现般，再也没有响起。

林申不肯放弃，他决定冒险往森林深处探寻一番。

平日里巡山，他走的都是相对宽敞的大路，今天，他却特意选择了一条被灌木丛遮掩的小路。这条小路蜿蜒曲折，隐蔽性极强，即使有人站在十多米外，也未必能发现他的踪迹。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脚步一顿。

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前方隐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森林里，远处传来的说话声显得格外细碎而空灵。

林申没有贸然前进，而是迅速找到一处地势较高的位置，将身体隐藏好，然后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足足等了十分钟，却始终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出现。渐渐地，连说话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那些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林申又耐心等待了许久，再次小心翼翼地往森林深处走了很远，依然没有听到任何新的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那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失去了踪迹。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如果再不抓紧时间下山，等天色完全黑下来，就很难辨认下山的路了，到时候少不了要摔跤翻跟头。更何况，有些路段十分险峻，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山谷，闹出人命。

林申只好沿着原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然而，直到他回到家中，也没有再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刚一进门，就听到母亲的声音传来：“回来啦？”

“嗯。”林申应了一声，准备去厨房准备晚饭。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总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林申迟疑了一下，含糊地说道：“没什么。”

“你那点小心思，可瞒不过我的眼睛，我也是过来人。”阮雪慧笑着说道。

林申看到母亲身体略微歪斜地靠在轮椅上，连忙走过去，小心地帮她调整好姿势。

“到底怎么回事？说来听听。”阮雪慧追问道。

林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阮雪慧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这个林申啊，长得眉清目秀，又聪明能干，就是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现在又晒得这么黑，整天闷闷不乐的，再这么下去，恐怕很难找到心仪的姑娘了。

“你就没想过什么时候回城里发展？”阮雪慧试探着问道。

林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没想过。”

“都是我拖累了你。”阮雪慧的语气中充满了愧疚，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觉得是自己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林申默默地拿过一个椰子，熟练地扎了个小洞，插上一根吸管，然后放到母亲的手里。

“我从来没想过要去城里，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现实的种种限制，让他不敢去想。

阮雪慧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去城里，那就去吧，不用顾虑我。你要是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多挣点钱，我也能跟着享享福。至于家里，你也不用担心，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我还有个远房亲戚，今年六十三岁了，也算身强体壮，只是出去打工嫌她年龄太大，我们可以花点钱，把她请到家里来照顾我。”

其实，林申之前也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在认真查阅了一大堆资料，分析了一堆数据后，他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亲生子女，照顾久了都难免心生怨言，更何况是请别人来家里照顾，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状况，想要在城里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谈何容易？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拿到理想的薪水。这样折腾来折腾去，还不如自己留在家里，踏踏实实地照顾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