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贼喊抓贼

阎肃铁面寒霜，一个冷冽的眼神扫向陈尧，陈尧顿时像被冰水浇头，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几分。

词尹冰紧追不舍，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好，既然如此，你如实回答我，当初你为何要潜入我外公的实验室，盗窃那些看似普通的花盆？”

出租的小院落颇为宽敞，东西两侧各具特色。东边的三间房舍，一间被精心布置成实验室，一间则是外公的起居之所，剩下的一间则堆满了杂物，显得有些凌乱。

陈尧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我……我真是路过，瞧见那几个花盆造型别致，一时起了贪念，就顺手牵羊了。”

“一派胡言！”词尹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那些花盆虽然是瓷器材质，但无论如何也称不上精美，市场上随处可见，十几块钱就能买到比它们漂亮百倍的。你为何不肯吐露真情，非要编造如此拙劣的谎言？”

词尹冰转头看向一旁的阎肃，冷静地分析道：“通常来说，谎言是为了掩盖不可告人的真相。我迫切想知道，他究竟为何要说谎，他究竟隐瞒了什么。”

陈尧心虚地瞥了阎肃一眼，似是迫于压力，吞吞吐吐道：“好，我说实话，我……我承认我不是顺手牵羊，而是觊觎里面的值钱东西。可谁知那房间里除了些许白色的管道，简陋的水槽，以及乱七八糟的塑料瓶子、杯子，根本没有值钱的物件。我总不能空手而归吧？看到那几个花盆还勉强算个物件，就顺手带走了。”

“不对！”词尹冰再次否定了他的说辞，犹如一道惊雷劈下，吓得陈尧面色惨白。

词尹冰条分缕析，步步紧逼：“如果你真是冲着花盆去的，那你在拿走花盆的那一刻，必然会将里面的泥土倾倒而出，以便于携带！为了方便，也为了节省力气，你一定会选择只拿走空花盆，而不是连同泥土一起搬走！”

陈尧顿时慌了手脚，急忙打断词尹冰的质问：“拜托，这位小姐，我当时可是在偷东西啊！偷东西最讲究什么？当然是快速高效地逃离现场啊！哪有闲工夫把土倒掉，肯定是端起来就跑啊！”

“你又露出破绽了！”词尹冰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六个花盆，每个花盆里都装满了重达十二斤的泥土，再加上四斤花盆本身的重量，总共十六斤一个。整整六个花盆，你来来回回至少需要搬运三次吧？来回跑三次，这就是你所谓的快速高效地逃离现场？如果你将土全部倒掉，总共也才二十四斤的重量，你完全可以一次性抱走。”

分析完毕，词尹冰毫不留情地给出了结论：“所以，你心知肚明，那些花盆和里面的泥土都至关重要，你偷它们绝不是为了什么美观！”

陈尧惊得冷汗涔涔，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可欺的女孩，竟然如此心思缜密，将他说得哑口无言，无处遁形。

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知道那些泥土是科研用的珍贵培育土，只能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冲着词尹冰吼叫起来。

在道理说不通的地方，人们总是喜欢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试图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

词尹冰却丝毫不惧，反而目光如炬，直视着陈尧那双闪烁不定、充满躲闪的眼睛：“被我说中痛处，就恼羞成怒了吗？陈尧，你可知道吗？那些花盆和泥土，承载着我外公几十年的心血啊，就这么被你给毁了！你简直罪无可恕！”

“还有，陈尧，你说你看到实验室里根本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所以才只能对花盆下手。可实际上，我外公的卧室就在实验室隔壁。你偷窃花盆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场，你完全可以进入卧室搜寻财物。可是你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径直冲向了实验室。这一点，我相信警方会调查得一清二楚。”

一直没有机会插话的陈东樊，再次狠狠一巴掌拍在陈尧的后脑勺上，怒斥道：“小偷小摸的臭毛病你就是改不掉是不是？就算你孝顺你妈，想给你妈送份生日礼物，也不至于去偷啊！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陈东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可怜兮兮地对词尹冰说道：“这位姑娘，其实我儿子从小就孝顺懂事，只是他命不好，大学没考上理想的专业，毕业后也没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辛辛苦苦打拼了半年，一分钱没存下来，反而欠了不少债。后天就是他妈妈的生日了，他想送份礼物给妈妈，可是囊中羞涩，这才一时糊涂，动了偷窃的念头啊。”

阎肃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陈尧，陈尧感受到阎肃那锐利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偷个像样的东西送给我妈，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陈东樊继续向阎肃解释道：“他妈后天就过生日了，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查户口，验身份证，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词尹冰听得怒火中烧，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陈东樊竟然如此狡猾，脑筋转得如此之快，竟然能编造出这样一番漏洞百出的说辞来蒙骗他们。但是，她词尹冰也绝不是任人摆布的软柿子，绝不会轻易上当受骗。她转头对阎肃说道：“他的话漏洞百出，破绽百出，明显是在撒谎，他就是想利用他妈妈过生日的事情来蒙混过关，逃脱罪责！”

“如果他真的那么孝顺，就应该清楚他妈妈喜欢什么，送她真正需要的礼物。可现在的情况是，他妈妈在看到花盆之后，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喜爱之情，反而直接以十块钱的低价将它们卖掉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陈尧还想继续狡辩，但这次阎肃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示意词尹冰继续说下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词尹冰乘胜追击，继续说道：“他的话漏洞百出，没有一个理由能够合乎逻辑，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花盆和泥土具有重要的作用，并非他口中所说的只是觉得好看才顺手牵羊。”

陈尧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质问道：“我一个不搞科研的普通人，要你们那些破东西有什么用？你给我说清楚啊！难道哑巴了吗？说不出来了？”

阎肃怒声喝道：“陈尧，给我好好说话！再敢出言不逊，我就直接给你戴上手铐，带回派出所再慢慢审问！”

词尹冰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你虽然不是从事科研工作的专业人士，但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本科毕业生，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应该具备的。”

陈尧还想狡辩，阎肃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再说了，事情的真相如何，到了派出所自然会水落石出。先跟我回派出所再说！”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一直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像个乞丐一样瑟瑟发抖的强子，冷声喊道：“你也一起去派出所协助调查。”

强子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就不去了吧。那几个破花瓶跟我关系不大，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啊。”

小玲子的眼睛也哭得红肿不堪，她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默默地等待着，配合着警方的调查。

阎肃语气严肃地说道：“凡是与本案相关的人员，都需要去一趟派出所接受调查。至于后续是能够平安回家，还是会被拘留，甚至要承担更严重的法律后果，都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希望你们能够配合警方的调查，如实交代事情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