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初 现

我将电动车稳稳地停靠在集市入口的边缘，那里早已是各式车辆的海洋。身旁的曹霜紧紧挽着我的胳膊，带着几分怀念的语气轻声说道：“还记得吗？第一次你带我来这儿的时候……也是骑着这么一辆小电动。”

听着她的话语，我内心毫无波澜，搜刮记忆也找不到任何相关的片段，但我还是装作激动地回应了一句：“那可真是……跟过年一样热闹啊！”

曹霜所描述的情景，于我而言，完全是一片空白，但这句话却激起了我内心深处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们一同走进集市，两侧的商贩们卖力地吆喝着。

“热乎的冰糖葫芦喽！”
“香喷喷的牛肉馅饼！”

这些声音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尘封的大门，让我一阵阵地失神，甚至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环顾四周。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曹霜敏锐地捕捉到我异样的反应，她走到我的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我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眼前的景象，还有刚才说过的话……都似曾相识。”
曹霜激动地握紧我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姚揪，你的病情看来真的在好转！”
“我之所以坚持要来赶集，就是希望能够带着你重温那些曾经熟悉的地方。”
“看来，这个方法的确奏效了。”
接下来，曹霜兴致勃勃地买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她手里拿着一块热气腾腾的肉饼，吃得嘴角都沾满了油渍。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我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本想自然地帮她擦拭嘴角，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转过身，大步朝着集市深处走去。

“姚揪，你这个没良心的！”
“等等我呀！”
“哈哈哈！”
曹霜并没有因为我的举动而恼怒，相反，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丝毫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她快步追上我，一把挽住我的手臂，嘟起嘴巴就要往我身上蹭。

“哎哎哎，擦擦擦！”
我连忙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嘴角。
“姚揪，你真的想起来了！”
我也感到有些激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想起了一个片段。
“先别高兴得太早，仅仅只是一个片段而已，其他的……依然没有任何印象。”
曹霜却毫不在意，她心满意足地说道：“没关系，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了，我们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是啊，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黑暗，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一丝曙光，这无疑对我和曹霜的内心……起到了莫大的鼓舞。

转眼间，两个小时过去了，我们也将集市逛得七七八八，买了许多肉类和鱼，足够老太太吃上好一阵子了。
我骑着电动车，曹霜紧紧地抱着我的后背，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背上。温暖的风轻轻拂过我们的脸庞，在这一刻……我彻底沉溺在这份平静与安宁之中。
我想……自己有很多珍贵的东西都遗失在过去的岁月里了，比如曾经肆意欢笑的能力，比如那些简单却能让我感到充实的小确幸，再比如那些曾经与我并肩同行的人。
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或许当初的我总是渴望能够跑在时间的前面，直到经历过那场变故后才幡然醒悟，谁也无法战胜时间。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东西留了下来，比如我的家人，还有身后紧紧抱着我的曹霜……也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从不认为自己失去了所有，因为最重要的人……始终没有离我而去。
一个人如果总是频繁地回头，那便无法走得很远；可如果一个人从不回头，又可能会迷失方向。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苦苦思索，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过往的经历又是否具有意义？直到昨晚，当所有的事情都浮出水面之后，我心中的一块巨石才终于落地，那些曾经让我困扰不已的心结……也随之解开。
那些尚未完全了解的过去，就让它停留在那里吧。过去终究只是过去，现在我所拥有的……才是整个世界。

“奶奶！”
“我们回来啦！”
车子刚停稳，曹霜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欢快地跑进屋子。看着她活力四射的背影，我才意识到，这才是她原本该有的样子。
我停好电动车，拎着大包小包的肉，走进屋子，只见她们祖孙俩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小远子，快把肉放到冰箱里去吧。”
曹霜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指使着我。老太太也立刻附和道：“快去快去，把肉放冰箱里。”
“你们娘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看来我果然不是你们的亲孙子啊。”
我满脸不情愿地打开冰箱，一件件地往里面塞着。突然，我的脑袋被轻轻地拍了一下。
“臭小子，现在还敢顶嘴了是吧！”
我赶紧抱住头，躲到一旁，愤愤不平地望着老太太，却也不敢真的发作，只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抽着闷烟。
“奶奶，您可要轻一点……别把他打坏了。”
“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记忆呢，您就饶了他吧。”
“小雪放心吧，奶奶没舍得用力打……”
“等等！”
“你说什么？！”
“小远他……恢复记忆了！？”
老太太惊讶地跑到曹霜面前，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迫切地想要得到曹霜的肯定。
曹霜也从椅子上站起身，认真地点头道：“没错，奶奶。在集市上的时候，姚揪……突然想起……当初第一次带我去赶集时的情景。”
“不过，仅仅只有这一个场景而已，其他的事情……他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但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始了，我们已经看到希望了。”
老太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道：“好……好啊……”
“奶，您可别等我好了，您又开始犯糊涂了啊？”
“我看你小子是皮痒痒了吧，一天不挨打就浑身不舒服是吧！”
老太太被我一句话又激起了活力，她猛地站起身，扬起手就要教训我。这次我可不给她机会，拔腿就跑到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