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泪痕光芒

我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仿佛要冲破胸腔的束缚。喉咙也干涩得厉害，我不停地做着吞咽的动作，试图缓解这份压抑至极的紧张感。身旁的曹霜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伸出温暖的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掌，传递给我一个充满力量与支持的眼神。

我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努力挤出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转向老太太，语气郑重而又带着一丝颤抖：“奶，您说吧，我都听着。”

老太太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被记忆的潮水所淹没，但很快，她便从回忆的漩涡中挣脱出来，缓缓开口：“其实啊，你年轻的时候是个设计师，专门搞装修那一块的。”

“那时候你在唐山，一个人苦苦地支撑着，咬牙坚持了很多年。可是，怎么说呢……一直没有混出什么名堂，事业也没什么起色，日子过得挺艰难的。”

“最后……你这臭小子，也是犟，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死活不肯回头，一直到实在熬不下去了，才灰溜溜地回来了。”

“记得那天晚上，我打开大门，就看到你带着一个女孩站在门口。那一瞬间，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声音顿了顿，我也跟着明白了过来。她口中的那个女孩，就是曹霜。我忍不住转头看向她，发现她的脸颊早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嘴角也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奶，您的意思是说，我和曹霜在唐山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我带着一丝不确定，轻声问道。

“没错，曹霜在唐山陪了你很长一段时间。我估摸着……要是没有人家在你身边照顾着，你小子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老太太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让我听了更是觉得尴尬不已。我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嘀咕着：我以前究竟是有多混蛋啊……

“……按理说，我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曹霜……究竟是看上我哪一点了？”我不解地问道。

“呦，你小子心里还有点数啊？当初我第一时间也是怀疑，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呢？”老太太毫不客气地说道，“还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回了老家。”

我简直被老太太说得抬不起头来，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她的亲孙子，反而是曹霜才是她最疼爱的孙女一样。

曹霜被我们逗得早就笑出了声，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既不插嘴，也不帮我说话。

我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连连附和着。老太太这才继续说道：“要说你身上唯一一点可取的地方，就是你那股子正义劲儿，这绝对是被你爷爷给影响的。”

“后来我才知道，有一次晚上你从饭店出来，看到几个喝醉了酒的人对曹霜动手动脚，你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把人家给救了下来。”

“这才把小雪的心给骗到手了……”

“跟着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听着老太太的讲述，我脑海中的思路渐渐清晰了起来，原来我和曹霜是这样相识的。

“那我们是怎么订婚的？后面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我迫不及待地问道，内心激动不已，渴望着能够尽快了解自己的过去。

老太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心疼地望了曹霜一眼，这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奶奶，没关系的，您说吧。”曹霜笑着对老太太说道，但我却感觉到她的手微微用力了几分。

“唉……曹霜这孩子的身世也可怜啊……”老太太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从小就没了妈，一直是她爸爸和奶奶把她拉扯大的。偏偏这么巧，她的奶奶我认识……”

“认识？！”我实在没忍住，惊讶地问道。

“没错，当初就是咱们隔壁村子的，后来嫁人嫁到了秦皇岛。”老太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要不说曹霜这孩子……命苦啊。后面的事情，每当我想起来就跟着难受。”

我知道，重点要来了。曹霜的家里一定是发生了巨大的变故。我感觉到她被我握住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出汗，指尖也渐渐变得冰凉。

我连忙用另一只手也握了过去，然后满怀关切地望着她，想要安慰她，却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时之间只能无声地陪伴在她身边。

曹霜仰起头，用力地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奶奶，后面的我来说吧……您就休息一下。”

曹霜温柔地将几缕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再到后来，我的奶奶去世了。然后没过多久……爸爸，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也永远地离开了我。”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一样，孤立无援，绝望至极。就在那时，你突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提出了要娶我的想法，还主动替我还清了几十万的巨额债务。”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甩开我这个包袱的啊！”

曹霜的脸上虽然努力保持着平静，没有露出任何波澜，可眼眶中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用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对我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继续说道：“虽然……后来你又出了事，失去了记忆。但是没关系，我的心里早就已经认定你了。无论以后你还记不记得我，还爱不爱我，我都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的。”

“姚揪……你更像我生命遥远路途中，突然出现的一束光芒，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至此，关于过去的一切都像潮水般涌入我的大脑。但我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我先拿起纸巾，仔细地为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然后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转向老太太，轻声问道：“那为什么你们不能直接告诉我呢？为什么要编造这么一个故事来骗我？”

老太太突然对我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你当我们想这样做吗？我巴不得你和曹霜赶快结婚，早点让我抱上大胖孙子！”

“半年前，因为你车祸出院之后，看你恢复得还算稳定，我就想着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让你们赶紧把婚事给办了。”

“你小子倒好……想不起来就硬想，一直钻牛角尖，结果病情反而越来越严重，甚至连最近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昏迷醒来之后，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对你撒了这么大的一个谎，希望能够帮助你恢复记忆。”

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我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愧疚感。我双手颤抖着点燃了一支烟，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我看到老太太和曹霜的身影竟然出现了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