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泪千行

“姚揪，你和曹霜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赵霆一边熟练地剥着皮皮虾，动作细致到仿佛对待一件艺术品，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念安也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注意力全在我们身上，显然曹霜已经跟她分享过一些关于我们的故事。

这猝不及防的询问，让我略感局促地摸了摸鼻尖。我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曹霜，她似乎早就预料到我的反应，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用温柔的嗓音对着他们说道：“不着急，给我们多一些时间。这个月底，我们打算先回老家一趟。”

曹霜俏皮地眨了眨眼，补充道：“等姚揪彻底放下心里的负担，我还要等他正式向我求婚呢！”

“不求婚，我可不嫁给他。”

“对！必须让他求婚，仪式感绝对不能少！”念安在一旁兴奋地帮腔，可爱极了。

赵霆也跟着点燃一支烟，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道：“没错，必须给你一个像样的交代，仪式感是必须的！”

我心里清楚，这一年来曹霜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压力。既然我已经完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么从老太太那里回来之后……我一定要给曹霜一个盛大而难忘的求婚。

我反手紧紧地握住她柔软的手，目光坚定而认真：“相信我，一定会有的。”

“呜呜呜，真的太感人了！”

念安突然带着浓重的鼻音哭了起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她正拿着纸巾，不停地擦拭着止不住的泪水。

赵霆立刻心疼地凑过去，抽出新的纸巾，温柔地为她擦拭着眼泪，语气宠溺：“哎呦，我的小祖宗，别羡慕别人了，到时候我也补你一个盛大的求婚，让她们俩给你挥舞荧光棒，卖力地呐喊助威！”

念安被赵霆这么一逗，破涕为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曹霜和我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起身走到念安身旁，毫不客气地把赵霆赶到我身边。

看着两个女孩瞬间亲密起来，有说有笑的样子，我和赵霆无奈地碰了一下杯，继续喝着我们的酒。不得不说，女人之间的友谊真是奇妙，上一秒还互不相识，下一秒就能变成无话不谈的闺蜜，仿佛有永远都说不完的话题。

我们默默地把酒杯斟满，再次举杯对饮，彼此心照不宣。千言万语，都融在这杯酒里。

“喝吧……”

从洗手间回来，我习惯性地拍了拍赵霆的肩膀：“给我来一根烟，抽没了。”

“我靠！我还指望你呢，我也抽没了。”赵霆无奈地把空烟盒甩给我，我抿了抿嘴唇：“那我出去买吧……”

“哎，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别说兄弟我不够意思！”

曹霜对着我们跑出去的背影喊道：“你俩记得给我和念安带点葡萄回来。”

烟瘾上来的时候，真是让人难以忍受。我们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

春天是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夏天是热烈而清新的呼喊，秋天是经历风雨后的沉淀，冬天则是干净的土地上，一缕孤零零的烟雾。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我的内心深处，总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

“想什么呢？魂都丢了？”赵霆在我眼前晃了晃手，好奇地问道。

我这才回过神儿来，发现手中的烟只抽了一口，就已经燃烧殆尽。我把烟头踩灭，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慨……”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确实有点大。”

我和赵霆在路边找到一个石阶坐下，他从塑料袋里摘了一颗葡萄，也没洗，直接就扔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点头：“嗯，葡萄挺甜的。”

“不管有没有农药，确实挺甜……”

赵霆意味深长的话语，让我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却又无法完全抓住。我刚想开口询问，他却突然仰起头，望向夜空。可惜头顶的视线被茂密的树叶遮挡住，只有路灯的光芒，透过树叶的缝隙，星星点点地洒落下来，翠绿的颜色，在我的眼中，变成了一种迷离的错觉。

“姚揪，很多时候……当生活、爱情、事业，给我们设下一道道障碍时，我们常常会溃不成军，总以为自己输给了生活、输给了爱情、输给了事业。可实际上，我们不过是输给了自己。”

“输给了那个内心焦躁不安、忧虑重重、畏首畏尾的自己。”

“我明白，你现在一时半会肯定接受不了，但是……我们是男人，要尽快振作起来。曹霜……这一年来，真的不容易。”

“相依为命的父亲……意外去世，紧接着……你又出了事。”

“她也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孩啊，这一年，我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地撑过来，咬紧牙关，扛起所有的责任。”

说着说着，赵霆的声音竟变得有些低沉，我双眼模糊地望着他，喉咙早就被哽咽的情绪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颤抖着点燃一支烟，任由模糊的视线，透过树叶的光芒，变得晶莹剔透。随着我重重地吐出一口烟雾，视线终于渐渐清晰起来，我的左侧脸颊……也感受到了两滴滚烫的泪珠滑落。

是啊，内心强大的人，无论在人生的哪个阶段，都不会过得太差。所有的挫折和经历，都不过是日后宝贵的人生财富。更何况，我还有两个如此深爱我的女人，一直不离不弃地陪伴在我的身边。

……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背着我们俩……偷偷地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这种话，以念安的性格，估计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曹霜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们。

赵霆把洗好的葡萄放在桌子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这兄弟啊，刚刚在外面……可是对我表了一番忠心呢。”

“他说知道这一年来，让你一个人受苦了，以后肯定会好好对你的。”

“是吧，姚揪？”

我显然没有想到赵霆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僵硬地转过头，怔怔地望着曹霜那双闪烁着泪光的眼睛，她显然是在等我一个……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