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局中局

我又猛吸一大口烟，企图用这辛辣的味道麻痹自己混乱的思绪。昨晚，赵霆那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而此刻，曹霜欲言又止的神情，更让我感到不安，我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解释。

“赵霆说的没错，你的记忆确实只能保持...最近小一年的时间。”曹霜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到我，“就在不久前，你又一次头疼发作，服药后，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所有记忆。”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这家民宿，本来就是你和我的心血，当初为了筹备分店，你去了外地进修学习...”

“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那辆你心爱的宝马也彻底报废了，你的大脑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也因此...失去了记忆。” 曹霜一口气说完，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痛苦。

紧接着，她从牛仔裤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病例单，展开后递到我的面前。我依旧茫然地望着她，这些信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我头晕目眩，但我还是不受控制地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我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病例单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刻在脑海里。

姓名：姚揪
性别：男
诊断：车祸导致创伤性记忆丧失，伴有间歇性失忆症。

病例单上一字一句冰冷的文字，如同利剑般刺痛着我的神经，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内心的焦躁和不安如同脱缰的野马，再也无法控制。

我颤抖地扬起手，病历单在曹霜的眼前晃动着，我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这一切...真相...竟然是这样...？”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反驳道：“不对！不对！如果我失去了所有记忆，那为什么老太太...她的形象却一直清晰地保留在我的印象里，没有忘记？这根本说不通！”

“还有，昨天在山上，那个黑影...” 我将病历单奋力地扔了出去，做着最后的挣扎。曹霜任由那张纸片从眼前划过，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我冰冷颤抖的手，眼中充满了心痛：“姚揪，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必须接受。”

“你可以问问奶奶，她才是最痛苦的人，她这么大的年纪了，却要独自承受这么大的打击，她每天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曹霜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打开了免提。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慈祥的声音，只是那声音中也夹杂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小雪啊...是想奶奶了吗？”

仅仅是两句话，就让我明白了老太太这段时间以来，独自承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我紧咬牙关，竭力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我注视着曹霜，她努力地平复了一下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轻缓地说道：“奶奶，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当然想您了。等这个月底...我和姚揪抽出时间，回老家去看您。”

“好好好，奶奶也确实想你们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欣慰的声音。

随后，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电话两端的人都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许久之后，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小雪，姚揪...他还好吗？”

“真的是...苦了你了...”

曹霜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情绪，声音哽咽起来：“奶奶...对不起...我还是没能坚持下去...”

“...我...我将一切...都告诉姚揪了...”

“孩子，孩子，没事的，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老太太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越说越哽咽，“你不要自责...是奶奶和姚揪，对不起你啊。”

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一旁，听着电话里的对话。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洪水猛兽般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久久无法回过神来。这感觉就像是突然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门后的一切都充满了迷雾和未知。

“孩子，姚揪是不是在你身边？” 老太太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 曹霜抽泣着回答道。

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我伸出一只手，握住曹霜紧攥的拳头，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把电话给我。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小雪，你把电话给他吧，剩下的奶奶和他来说。”

在这一刻，曹霜似乎终于得到了解脱，她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将手机交到我的手中。我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后来的紧紧攥着手机，仿佛攥着来之不易的真相。我感觉所有的迷雾，都将在下一刻被驱散。

“...奶...”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小远啊...别怪小雪，这一切都是...奶奶的主意。”

我始终没有想到，老太太竟然会欺骗我，而且瞒了这么久。这让我感到难以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奶奶知道，这一切让你突然接受...会有些困难。” 老太太的声音充满了歉意。

“等到这个月底...你俩回家一趟，奶奶再和你详细说说。曹霜这孩子...这一年来也不容易，瞒着你...还要照顾你，她受了太多的委屈。”

“既然...已经这样了，也该告诉你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我沉默了许久，才勉强平复下烦躁的情绪，怔怔地回答道：“行...我明白了...”

曹霜反过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然后将手机拿了过去，又和老太太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姚揪怎么样了？没事吧？” 是赵霆的声音。

我依旧保持着失神的状态，但熟悉的话语声，让我明白是赵霆过来了。

曹霜随后松开手，站起身子，对着赵霆埋怨道：“目前没事了，你好好看着姚揪，别再惹是生非了！”

“我出去叫医生来，给他检查一下。” 说罢，我听见曹霜隐约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离开了房间。随后，赵霆坐在病床上，递给了我一支烟。我条件反射地接了过来，但并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