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抉择

“这丫头…绝非池中之物啊…”

“奶奶，您这话说的，难不成她还能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不成？”

老太太闻言，佯怒地抬起手作势欲打，嗔怪道：“你这臭小子，怎么这次回来，贫嘴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我连忙告饶：“奶…奶，我错了，您别打，别打了。”

随后，我便将安可的遭遇，仔仔细细地向老太太叙述了一遍，想听听她的看法。

老太太听后，眼神深邃，缓缓说道：“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切莫顾虑太多。”

“年轻人嘛，就该有年轻人的冲劲。”

“听从你内心深处，最先涌现出的那个念头。”

说完，老太太又意味深长地望向镜子上，用发卡夹着的那张旧合照，轻声叹息：“别像我们这些老家伙，顾虑太多…最终错过了太多，空留遗憾。”

..........

老太太的话，如同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埋藏在我的心底。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沉浸在纠结的情绪里，难以自拔。就连二姐夫约我去打麻将，都被我直接拒绝了。

直到这天下午，郑皓的电话再次响起，我心底的那颗种子，终于冲破了束缚，坚定地破土而出！

“喂，远子，又有个消息，你想听听吗？”郑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

“又怎么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我没好气地说道。

好不容易平静了两天的心境，又被他三言两语地勾了起来，真是让人头疼。

我们依旧默契地隔着手机，各自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后，郑皓才缓缓开口：“安可这次的事情，是被竞争对手恶意陷害的。”

“陷害？”我皱紧了眉头，心中飞速地盘算起来。

在这座城市里，装修行业的龙头企业一共有三家：安可所在的安静意图、罗勇效力的天洋，以及我之前的老东家……山河。

这个消息是从罗勇那里传出来的，我的矛头，也自然而然地指向了天洋。

“是天洋搞的鬼吗？”我沉声问道。

“呼……”郑皓吐出一口烟雾，声音低沉：“不是，是山河，是你的老上司，尚继明！”

“卧槽…老尚这招够狠的啊…”我愣愣地望着手中，快要燃尽的香烟，喃喃自语道。

“这孙子真够阴险的。”郑皓也在电话那头附和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我定了定神，将烟头扔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点燃，这才继续问道：“那后来呢？他们突然离职这么多人，其中的责任和赔偿，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罗勇没跟我细说。”

“对了，罗勇还让我转告你，他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回来。还说什么，接下来公司会有大机遇。”

“说完这些，这小子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说是要回去陪媳妇儿度蜜月。”

对于罗勇让郑皓，从中间传达这些消息的做法，我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上次婚礼上出现的意外，其实责任并不在他。相反，对于自己那天酒后失态，让他的婚礼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插曲，我的心里也一直感到愧疚。

或许，这也是当初我离开时，没有打电话告诉他一声的原因吧。

挂断电话之后，我开始认真思索起来。老尚究竟是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将吴东挖过去，还能让他带走这么多人？他所开出的优厚条件，简直让我难以想象。

虽然吴东这个人，心肠歹毒又十分狭隘，当初那次小型商战，也被我和顾柠杀穿了。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几分实力的，当年也没少让我费心思。

“小远，回来吃饭了！”老太太在屋子里的呼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连忙将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站起身来，闻着饭菜的香味，走回屋里。

坐在凳子上，望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我暗自惊讶。随后，我看向正在盛米饭的老太太，疑惑地问道：“奶，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又是鱿鱼，又是排骨的……”

老太太坐下后，望着我惊讶的表情，一脸慈祥地看着我。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远啊，最近这段时间待在家里，感觉怎么样？”老太太轻声问道。

“挺好的啊，轻松、愉悦。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状态了。”我不明白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着，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奶奶还是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外面的世界，才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虽然…看到你能够陪伴在奶奶身边，我很高兴，但是……”

“我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就这样一蹶不振，浑浑噩噩地在这个贫瘠的小村落里，度过一生。”

“可是……”我不甘心地想要反驳她，但老太太用强硬的语气，直接打断了我。

“没有什么可是的。这个村落，只属于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我们最后停留和怀念的地方。”

“明天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老太太的语气不容我拒绝，我只能怯怯地说道：“可是…我好像没什么可收拾的啊？”

“那就直接滚蛋！”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

夜色逐渐变得深沉，宁静与安详弥漫在空气中，犹如一束淡淡的光芒，闪烁着。

但我此时的状态，与宁静丝毫不沾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老太太晚上吃饭时，对我说的那些话，彻底表达了她要我赶紧回去，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从小长大的小村落，早已不适合我生活了。

穿着开裆裤满街跑的时候、中午睡醒老太太在院子里给我接凉水的时候、吵着要吃樱桃老头给我栽树苗的时候，可能在我当年踏出，承载着无数美好回忆的村落时，就注定了，并不是村子不再属于我，而是我不再属于这里了……

清早起来，我终于下定了决心，买了下午一点的火车票。然后，我骑着院子里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匆忙地驶出村子，向着镇里奔去。

因为，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当初答应老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