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宿醉

“朋友们！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永浴爱河，早生贵子！”司仪激情澎湃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

“祝福是必须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顾柠这丫头的男朋友，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可别怪我不给面子！”人群中，有人开始起哄。

“喝！必须喝！谁怂谁孙子！”季然紧紧攥着酒杯，里面的白酒仿佛凝聚了他所有的决心。他脸色涨红，眼神飘忽不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将酒杯高高举起，对着我大吼一声：“干了！”

我没有心思去关注顾柠的反应。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我要把他彻底灌趴下！爱情的战役我已经输了，但至少，我要保住我那可笑的自尊。

我死死地盯着季然，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眉头紧锁，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就在他想要放下酒杯，稍微喘口气的时候，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按了回去。

我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那轻蔑的目光，清清楚楚地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季然迫于面子，终究还是没有放弃。他艰难地吞咽着辛辣的白酒，仿佛要把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统统冲刷得一干二净。

“姚揪！你疯了吗？不要命了！”顾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郑皓，你傻站着干嘛呢？！还不快拦着点！”罗勇和夏凝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一人一个，分别从我们手中夺下了酒瓶。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我已经赢了。罗勇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怪物。

而季然在被夏凝制止住后，终于彻底崩溃了。他捂着嘴，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冲出了宴会厅。

“好啊！真是好啊！郑皓，顾柠！”罗勇怒吼着。

“你们两个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姚揪发疯？！顾柠，难道你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吗？”

“郑皓！你难道不清楚吗？！他身上的伤还没好，你们是想让他死吗？！”罗勇的怒火彻底爆发，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跳如雷，他恶狠狠地瞪着顾柠和郑皓，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我……我拦不住他啊……”郑皓的声音低若蚊蝇。

“你也知道拦不住？”罗勇的语气带着一丝绝望。

“罗勇，你在说什么？”顾柠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她猛地站起身，神色紧张地看向罗勇：“姚揪，他受伤了？”

我现在的状态糟透了，酒精开始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浑身燥热难耐，大脑也感到一阵阵眩晕。我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用尽最后的力气，不停地揉搓着滚烫的脸颊。

“姚揪前段时间，差点被人捅死！”罗勇声嘶力竭地吼道。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自己从医院跑出来了！”

“你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日盼夜盼的重逢，结果就换来你们的冷眼相待！就算你们之间没有感情了，你们也没必要放任季然这么羞辱他吧！”罗勇越说越激动，夏凝在一旁不停地拉着他，试图安抚他那几近失控的情绪。

“罗勇……”我眯着眼睛，艰难地抬起手，无力地碰了碰他的衣角。

“别说顾柠了，这件事不怪她，是我……和季然之间的……私人恩怨。”

“你该忙……忙你的，别耽误了……”

“别耽误了你们的……大事。”仅剩的一丝理智，让我的心里涌起无尽的愧疚。这愧疚感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支撑着我没有彻底昏睡过去。

在郑皓的搀扶下，我努力地坐直身子，目光开始扫视着周围的来宾。还好我们这一桌比较靠角落，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罗勇和夏凝在我虚弱的劝解下，最终还是离开了。我不经意间与顾柠的目光交汇，她眼中的疏离之色，竟然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涩，以及若有若无的心痛。我一定是喝多了，才会产生这种幻觉。

顾柠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她默默地坐了下来，也不再与我对视。

我已经彻底失去了留在这座城市的欲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婚礼一结束，立刻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本来还想着让郑皓一会儿送我一程，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件事我不想让他知道，不然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对我死缠烂打，不让我离开。

思来想去，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我拿出手机，给曹霜发了一条微信消息：现在来接我，鸿宴饭店，我还有一个小时结束。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了防止曹霜找不到地方，特意将现在的位置发送了过去。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在梦里，我看到了顾柠挽着季然，与众人谈笑风生地打着招呼，然后扬长而去，唯独将我视而不见。看着他们二人亲密离去的背影，我竟然觉得是那样的般配。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认清现实的可怜虫，一个一厢情愿的落魄人。

“姚揪，姚揪……”

“醒醒，我送你回去了。”

一阵微弱的摇晃，将我从噩梦中惊醒。我睁开一道缝隙，看到了郑皓那张神色复杂的脸。

我揉了揉脑袋，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但这疼痛并没有让我彻底醒酒，我迷离的目光扫视着周围，发现宴会厅里已经空无一人，顾柠和季然也早已不知去向。

“顾柠……去哪里了？”我声音沙哑地问道。

“季然……被你喝吐了，一直在车上休息，没有回来。顾柠应该……过去照顾他了……”郑皓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那……我们……也走。”

“扶我去厕所……”

话还没说完，一股酸水便涌上了我的喉咙，强烈的恶心感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根本控制不住。

我赶忙捂住嘴，死死地咬紧牙关。郑皓立刻明白过来，慌忙地搀扶起我，向卫生间走去。

“呕！”

一番痛苦的释放后，我终于清醒了许多。我一只手撑着墙壁，然后仰起头，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不知怎么的，眼角却挂着两滴泪水。我缓缓地擦拭掉泪水，打算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