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窒息感

夜已深，时针指向了十点有余，包厢内的气氛却随着酒精的浓度持续升温。几轮推杯换盏下来，即使是我，也感到脑袋有些昏沉，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晴雅姐兴致颇高，提议道：“怎么样，各位要不要轮番上台，高歌一曲？姚揪，你先来一个，带个头！”

说实话，这个提议正中我下怀。酒这东西，喝多了伤身，我早就想找个借口脱身了。上台吼两嗓子，既能醒醒酒，又能释放一下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何乐而不为呢？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舞台中央，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圈烟雾，这才对着众人缓缓开口：“各位，今天是我好兄弟大喜的日子，求婚成功，可喜可贺！这首歌，送给这对准新人，也祝愿在座的各位，都能早日找到那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另一半。”

话音未落，我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顾柠。她正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手机，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遇到了突如其来的寒流。“莫非在跟人聊天？”我心中猜测。

“以为得到时间的青睐
以为旅途没有意外
以为每天都会说晚安
但是有你就没有不安
因为想念比谁都厉害
因为寂寞会趁虚而入
因为爱的晴天和阴天
都在心里同时的存在
挥不去的阴霾
让我为你掩埋
哭了一晚的你的样子
从此都种在我的脑海
月亮下的对白
单纯得像小孩
你有好几次问我那是什么
这就是爱这就是爱”

唱到高潮部分，我举起话筒，对着台下声嘶力竭地呐喊道：“大家一起来！！”

“这就是爱！！！”

酒精的作用下，台下的众人也彻底放开了，一个个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叫着，仿佛要将心中对爱情的所有不甘和期盼都宣泄出来。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将包厢的屋顶掀翻。

我走下舞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得意洋洋地问道：“怎么样，哥们宝刀未老吧？实力依旧在线吧？”

夏凝在一旁笑着肯定道：“那是，姚揪，这么多年过去了，‘麦霸’的称号，非你莫属啊！”

我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唉，当然了。要不是生活所迫，哥们早就去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了。”我吐出一口烟圈，略带无奈地说道：“还不是怕饿死在追梦的路上，只好灰溜溜地放弃了。”

顾柠这时也结束了通话，听到我和夏凝的对话，抬起头，笑着说道：“姚揪，你这张嘴，贫的毛病还是没改啊！”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句话，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或许是男人天生的第六感在作祟吧，从刚才在台上看到她打电话时，我就隐隐感觉到，电话那头一定是一个男人。虽然我和顾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但一想到这里，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忍不住反驳道：

“怎么着？我现在贫不贫，你顾柠也要管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见势不妙，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将目光投向我们这边。就连顾柠，似乎也没料到我会反应如此激烈，一时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好啦好啦，顾柠，该你上台了。”还是雅晴姐反应快，连忙出来打圆场，打破了僵局。

顾柠这才回过神来，正准备起身，电话铃声却再次响起。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拿起手机，快步走了出去。

我感到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来。罗勇见状，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问道：“姚揪，一起去洗手间？”

哗啦啦的水声过后，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感觉清醒了不少。我们各自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罗勇吸了一口烟，缓缓问道：“你刚才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似的。”

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像一团乱麻，缠绕在我的心头，让我理不清头绪。

罗勇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观察了我片刻，主动分析道：“我怀疑，顾柠她……可能……”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你是说，她……她谈恋爱了？”

罗勇耸了耸肩，说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反正你多留个心眼吧。”

罗勇的话，更加验证了我心中的猜想。我感到一阵失落，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失魂落魄地走回座位。

罗勇拍了拍手，对着众人说道：“今天大家喝得都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就到这里散了吧。”

顾柠这时也从外面走了回来，似乎没有听到罗勇说的话，笑着对大家说道：“对了，等下我有个朋友也要过来坐一会儿，夏凝，你们不介意吧？”

刚准备起身的众人，又停止了动作，好奇地看向顾柠。

夏凝好奇地问道：“当然不介意，顾柠，是谁呀？我们认识吗？”

顾柠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一个普通朋友。”

我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里那股不安和绝望的感觉越发强烈。我隐隐感觉到，等到她口中的那个“朋友”到来的一刻，或许也彻底宣告了我和顾柠的结束。

我恍惚间拿出手机，给安可发去一条消息，告诉她来接我。她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

或许这是我的自尊心在作祟吧。我不想等到那个男人到来的时候，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尴尬地呆坐在这里。

没过多久，就听到顾柠拿起手机，对着门口说道：“你直接往里面走，转弯后最大的那张桌子就是我们。”

我知道，她口中的“朋友”到了。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投向了门口。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面带微笑，举止得体，礼貌地向众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柠柠的朋友，我叫季然。”

“听说今天有一对准新人在场，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份小礼物，略表心意，祝他们幸福美满。”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递给一旁的夏凝。

夏凝有些不可思议地站起身，接过礼品盒。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款香奈儿的包包，价格最起码也要六万多。她顿时有些难为情，连忙推辞道：“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大家在一起就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说完就要将礼品盒退回去。

季然笑着说道：“没关系的，你都说了大家是朋友，就不要再推辞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季然的一番话，滴水不漏，让夏凝无法拒绝，只好勉强收下。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季然很会做人，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的长相属于那种比较清秀的类型，自带一种亲切感。但不知为何，他给我的感觉却很不好，并不是因为顾柠和他之间的关系，而是一种纯粹的直觉——他这个人，心思很深，甚至有些阴险。

“柠柠，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们吗？”

季然自然地走到顾柠身旁坐下，亲昵的称呼，让我感到更加窒息。

顾柠的语气有些冷淡，逐一为他介绍着在座的各位。轮到我时，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位是……姚揪，也是我曾经的搭档。”

听到“搭档”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产生一种揪心的痛感。我知道，她在刻意与我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