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美人泪

雅晴姐莲步轻移，从舞台边款款走来，我连忙堆起笑容，迎上前去：“晴雅姐，真是越发光彩照人了！”

“你呀，姚揪，还是这么会说话，油嘴滑舌的。” 雅晴姐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的目光落在我缠着绷带的双臂上，欲言又止：“你的伤……”

我心头一跳，含糊其辞地摆摆手：“嗨，就……见义勇为了一把，小问题，不碍事。”

我瞥见一旁的郑皓，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一言不发，我赶紧岔开话题：“雅晴姐，多亏你肯来帮忙，不然我都要愁死了，酒吧最近生意可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雅晴姐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别这么说，姚揪。我知道我走了以后，你没少替郑皓擦屁股。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们这些朋友，还肯帮他。”她的语气真挚，眼神里满是感激。

郑皓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终于瓮声瓮气地开口：“别在这儿杵着了，进去坐会儿吧。”

他拎来三瓶啤酒，但我现在这情况，实在不方便碰酒精，便只要了一瓶矿泉水。郑皓自己闷头喝着酒，看得我心里直冒火。

我实在忍不住了，开门见山地问道：“雅晴姐，你这次来，是特意为了郑皓吧？”

“聪明。”雅晴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有朋友跟我说了郑皓这边的情况，我才过来看看的。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瞅了瞅闷不吭声的郑皓，疑惑地问道：“谁啊？”

“你是真缺心眼吧！能和咱们都认识，又和雅晴有联系的，除了顾柠还能有谁？” 郑皓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没错，是顾柠。” 得到雅晴的肯定，郑皓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没，还是老子聪明！”，气得我真想揍他一顿。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雅晴和顾柠竟然也有联系。

接下来，我和雅晴轮流上台献唱，一直到十二点才结束。今晚绝对是爆火，雅晴姐气质出众，歌声婉转动听，简直是天籁之音，酒吧顾客群的人数暴涨了一大截。

送她回家时，我本想替郑皓问问她明天还来不来，但被郑皓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去洗手间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安可竟然打了十几个未接来电！我顿时慌了神，顾不上别的，提上裤子就往外冲。

心里忐忑不安地拨了回去，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就在我快要绝望地挂断时，听筒里终于传来安可冷冰冰的声音：“姚揪，你是不是死了？”

我被安可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噎得不知如何作答，攥着手机的手心直冒汗，生怕她挂断电话，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你先别生气，我马上回家，见面跟你解释，好不好？”

“你就在外面给我死了算了，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安可说完，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我也明白这次事情闹大了，顾不上跟郑皓打招呼，打车肯定来不及了，这大半夜的路边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我连忙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硬生生地骑出了摩托车的速度，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只留下我一骑绝尘的背影。
……

我实在不敢再用力蹬踏板了，生怕伤口再次崩裂，快步走出电梯后，发现两家的防盗门都已经换了新的，如果不是墙面上还有几点没清理干净的红漆，我真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

我站在安可的门外，抬起手，紧张地不敢敲下去，想起我们最初相识时的那股毫无顾忌的胆气，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眼前的这扇防盗门，就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让人望而生畏。

“咚咚咚！”

“那个……安可，我回来了。”

“我……”

“Duang！”

大门猛地被推开，强大的撞击力狠狠地磕在我的脑门上，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磕死了吗？” 安可面若冰霜地问道。

我定了定神，揉着发疼的脑门，干笑道：“没有没有……还活着。”

安可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被冰冷所取代，她语气生硬地说道：“没死就滚进来！”

我又坐回了老位置，安可依旧坐在斜对面，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我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在等待着老师的审判。

当初满是血迹的阳台，如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我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安可，阳台……”

“我收拾的。”

“……你怎么没找保洁？” 我诧异地问道。

安可的神色开始变得缓和了一些，语气也轻柔了许多：“我……心疼。你知道吗，我亲手擦拭着地上的血迹时，心里难受得快要死了。”

“我无法想象你当时经历了怎样可怕的事情，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无力地任由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

安可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不停地眨动着，似乎想要把眼泪憋回去。最后，她还是没能忍住，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捂住脸庞，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此刻的安可，才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地低声哭泣着。我明白，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无法阻止她情绪的宣泄，只能默默地等待她发泄结束。

“姚揪，为什么每次杨霆骚扰我的时候，我都要给你打电话？因为我在这国内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产生了信任感，一次又一次地找你解决问题，才会导致你出事。我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内疚感包裹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可哽咽着，将压在心底的一切都倾诉了出来。

我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站起身，想要帮她擦拭眼泪，但悬在半空中的手，却怎么也无法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安可抬起头，眼含泪水地望着我，声音颤抖地说道：“姚揪，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啊！明明自己身体还没康复，就敢擅自出院，你是想要我担心死吗？”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安可痛苦地喊道。

我没想到自己擅自做出的决定，会给安可带来如此大的反应，心里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凝重又压抑的气氛，宣告着我们的关系，似乎又要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