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落魄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与夜晚那灯红酒绿的喧嚣判若两样。我推开窗户，贪婪地呼吸着这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希望能将身体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简单洗漱后，我跨上那辆饱经风霜的电动车，顺路在街角的早餐摊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正当我停在路边，狼吞虎咽地解决早餐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映入眼帘，是顾柠发来的： “姚揪，我已经回总部了。等我回来，一定陪你一起面对。”

顾柠的这番话，听起来更像是安慰，或者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承诺。我的内心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涟漪，指尖微微颤抖，回复了四个字：“一路顺风。”

“叮！”

手机再次响起，提示我收到了新的订单。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送达地点——意图公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抵触。那场商战，我和意图公司斗得你死我活，硬生生地扼杀了他们崛起的势头。如今我落魄至此，若是被他们看到，恐怕会成为他们眼中最大的笑柄。

然而，命运弄人，这竟然是一个强制接单。如果拒绝，不仅要扣钱，还会影响到以后的派单量。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我最终还是选择屈服，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都吞进肚子里，然后骑上我那辆破旧的电动车，迎着朝阳，朝着意图公司的方向驶去......

我提着手中的档案袋，站在意图公司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前，心中五味杂陈。踌躇了许久，我才咬了咬牙，迈步走进了这栋曾经让我无比厌恶的建筑物。沿着一楼的走廊，我乘电梯来到了设计部所在的楼层。放眼望去，员工们正埋头苦干，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跑腿员的出现。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敲响了设计总监办公室的门。

“进！”

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我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位穿着暴露、身材妖娆的年轻女子。两人眉目传情，举止亲昵，仿佛旁若无人。

我压低了头，尽量不去看他们，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档案袋放在桌上。男人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身边的女子身上，这让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我用余光偷偷地打量着他，声音低沉地说道：“你好，请提供一下取件码。”

男人微微皱眉，眯起眼睛，将目光转向我，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探究。当他认出我时，眼中的震惊瞬间被轻蔑所取代，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哎呦，这不是姚揪，姚大设计师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这个男人名叫吴东，是意图公司的设计总监，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想当初，在那场小型的商战中，我和顾柠作为设计界的新秀，杀出重围，将他打得一败涂地，从此他也一蹶不振。那次失败，让他颜面扫地，也让他对我怀恨在心。

面对他那充满嘲讽的话语，我并没有理会，也懒得与他争辩，只想尽快拿到取件码，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再次压低声音说道：“你认错人了，请告诉我取件码。”

吴东站起身来，走到我的面前，用充满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语气更加尖酸刻薄。“当年的姚揪，可是意气风发，听说都去冲击金堂奖了，现在怎么沦落到跑腿送外卖了？”

他顿了顿，又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夸张地说道：“哦，对了，是被封杀了是吧？哈哈哈！真是世事难料啊！”

见我始终沉默不语，吴东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衣领，想要将我拉出办公室。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请你放尊重一点！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把取件码给我，我立刻就走！”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但是眼中的怒火却早已难以掩饰。

其实，在踏进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吴东这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初他技不如人，在公平竞争中输掉了项目，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他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

“姚揪，我也不想为难你。现在跟我去外面，只要你当着设计部所有员工的面，大声喊一声‘吴总监，我错了！’”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更加不屑的语气嘲笑道：“我就把取件码给你，再给你一个五星好评，怎么样？哈哈哈！”

说完，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轻蔑的目光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眼中充满了挑衅和玩弄。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乖乖地叫一声，然后赶紧滚蛋。” 那个妖娆的女人也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百叶窗帘拉开，依偎在吴东的身旁，言语间充满了嘲讽和奚落。

我怒火中烧，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哎呀，东哥，你看他是不是还想动手打人啊？姚大设计师，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啊，哈哈哈！”

办公区的员工们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透过落地玻璃窗，聚集在我的身上，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毫不掩饰他们幸灾乐祸的神情。

我的右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但这肉体上的疼痛，与我此刻所承受的屈辱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我……答应你！”我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罗勇的婚礼已经近在眼前，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的收入。如果不是为了钱，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狠狠揍他一顿，然后辞职不干！

“好，好，好！大家都停下手头的工作，听我说两句！”吴东走到办公区中央，用力地拍了拍手掌，语气中充满了得意和嘲讽，然后转过头来，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说：“按照我说的做，你现在没有任何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我穿着那身廉价的跑腿工作服，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周围的人，只觉得无地自容，羞愧难当。汗水早已浸透了我的后背，黏腻而冰冷。

“姚揪可能有些不好意思，大家给他鼓鼓掌，鼓励鼓励！”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讽刺。我微微侧过头，愤怒地瞪着吴东，他的眼神轻佻而得意，仿佛在告诉我：“认命吧，你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我认命般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些站在落地窗前，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的众人。她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期待，期待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好戏。我的内心，充满了愤怒，充满了屈辱，充满了不甘，但也充满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