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断念

“得，咱们换个话题吧。现在最让人头疼的，是姚揪这工作的事儿。”罗勇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一脸的无奈。

罗勇这么一说，气氛总算缓和了不少。我点燃香烟，长叹一口气，说道：“这件事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我打算回老家，换个行业。”

我的话音刚落，几个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顾柠，她神色焦急地看着我，急忙问道：“姚揪，你别开玩笑啊！你这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想这么放弃了？”

罗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你们在这个行业也清楚，封杀的期限还有一个月就到了，但是，解除了就真的没事了吗？”我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是说……”罗勇意味深长地问道。

“没错。这个污点会伴随我一辈子，无论我走到哪个城市都是一样。就像顾柠说的，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再次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金堂奖？哪个设计师最终不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

“那你以后可以继续参加啊！”夏凝不解地问道。

没等我回答，顾柠就先一步解释道，她的声音有些低沉：“设计师有了污点，想要参加比赛很难的。这件事需要大赛组委会开会决定。”

“除非……组委会那十二个人里，有两个敢豁出去保姚揪，这样才行。”

“那个……这十二个人，能不能花钱疏通一下？”夏凝弱弱地问道。

我差点被她逗笑了，又拿起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罗勇把烟头扔进啤酒瓶里，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十二个人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说，还是我说？”

我望着罗勇那充满绝望的眼神，放下酒杯，揉了揉脸，声音低沉道：“这些人都是从全国行业内选拔出来的大佬和龙头人物，我最值钱的就是这条命了，估计人家也看不上。”

接着，我伸了个懒腰，自嘲道：“再说，这两年我原地踏步，就算祖坟冒青烟，让我能参加比赛，我也只是大海里的一粒沙子，只能给金子做陪衬。”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原本明亮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暗淡了许多。为了彻底打消他们的念头，我思考了一下，用烟头敲了敲桌子，语气冷肃道：“我的老东家山河，就是组委会的成员之一。如果我再次参加比赛，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罗勇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惊讶地问道：“你是说上次大赛的事……与他有关？”

我闭上双眼，无声地点了点头。就像从黑暗中伸出了一双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我们的喉咙，压抑和绝望让人感到窒息。

后来，我们都喝大了。酒精的作用下，冲散了压抑的氛围，只剩下忘记一切后的欢声笑语。晶莹的泪滴挂在眼角，分不清是困意还是醉意……又或许是遗憾。

……

顾柠被夏凝搀扶着回到了卧室，今晚就住在她们家里。

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酒精的刺激下，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不想思考，走到哪儿算哪儿的想法，想要以另一种心态，去看看眼前这座灯火通明城市下，隐藏的糜烂与不堪。

夜色深沉，月光洒满大地。街上散步的人们，脸上都挂着笑容。我像行尸走肉一般，逆着人流而行，贪婪地感受着每个人身上的温馨。街道两旁，一盏盏不太明亮的路灯，将我有些佝偻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

熟悉的饭香味扑鼻而来，我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发现周围的人群已经变成了朝气蓬勃的学生。许多情侣结伴而归，却又依依不舍地分开，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来到了当初的大学门口，怔怔地站在校门口的对面。两道虚幻的身影，模糊地重现在眼前，喜悦地交谈着。

“姚揪，人人快餐的老板说，今晚送我们一人一份排骨呢。”

“那我们快去，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我的视线和脚步，不自觉地跟随着那两个人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目送他们走进一家很小的门店。我隐约看到里面人声鼎沸，顾柠忽然转过身来，对着我笑着催促道：“姚揪，别愣着啦，快来占位置啊！”

“好……”

我刚抬起手，顾柠和店内喧闹的景象，就化为泡影。我的思绪回到了现实，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没说完的话语，却哽咽在喉咙里，再也找不到诉说的机会。

空心的木头，疯长的树。我早已成为一颗梧桐树。或许我们都有各自的苦衷，所以尽力之后选择了随缘。在爱情里，我失去了平衡，努力的每一步都显得咄咄逼人。顾柠参与了我人生中无数的风风雨雨，我已经破碎过成千上百次，早已不会愈合。后来，我只是作为一颗枯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永不逢春。

“老肖，还有排骨吗？”

我推开店门，带着醉意笑着问道。

“姚揪！”

“等着啊，我现在就给你盛出来。”老肖那雄浑的嗓音，带着一丝惊讶地喊道。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店里早已没有客人吃饭。他将排骨端上来，又拎来四瓶啤酒，打开了瓶盖。他也早已不复往日的精神面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那之上，原本乌黑的头发也白了不少。

其实我已经喝多了，但是情绪涌上心头，我早已顾不了那么多了。再次喝下半瓶啤酒，我大着舌头说道：“老肖啊，不是我说你，钱不是这么省的。怎么不打开空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