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泼墨画

我猛地旋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下大半瓶冰镇饮料，一股透心的凉意瞬间涌遍全身，我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这才长舒一口气，带着几分嘲讽地说道：“我说安大小姐，你这是气成什么样了？当初真是眼瞎，怎么就看上杨霆那个人渣了？”

“年少无知，遇人不淑。”安可语气冰冷地回应道，随后她微微侧过头，一双失去光彩的眼眸转向我，带着一丝迟疑问道：“你也认为是杨霆做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除了那个渣滓，谁还会跟咱俩过不去？”我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觉得这问题问得简直是多余。为了增加说服力，我又抓起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

安可的神情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带着歉意说道：“姚揪，这次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要不……你还是搬走吧？”

我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坚决地说道：“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找到个落脚的地方，凭什么因为那个渣滓的骚扰我就要灰溜溜地走人？”

“绝对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不了解杨霆这个人，他心思太极端了，我怕他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安可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杨霆的心理绝对已经扭曲变态了，从这几次的交锋中我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但是，白白损失这一个月的房租，这绝对不可能！

我摇了摇头，往沙发上一靠，满不在乎地说道：“那个渣滓就是个纸老虎，只会耍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接着，我又坐直身子，安慰安可道：“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怕他个鸟啊？”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安可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我的用词很不满意。

“我不够文明吗？”我愣了一下，反问道。

“非常不文明。”安可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一时语塞，看着她那茫然的双眼，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盲人解释文明用语的问题，只能无奈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

“哥是一棵葱，来自外太空。”

我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顾柠的名字，便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顾柠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姚揪，你那么着急忙慌地跑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一个二货在我家门口搞了一幅泼墨抽象画。”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抽象画啊？”顾柠好奇地追问道。

“没事，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我转移话题道。

“我想告诉你，傍晚的时候我去你楼下接你。”

“行，那你来吧。”我的声音有些低沉地答应道。

挂断电话后，我怅然若失地望着窗外，这里曾经是我们两个人的家，而如今，她的离开却让我的家变成了我自己的家，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像是现实一记重拳，狠狠地击打在我的心上，我不得不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冲了个澡，然后便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常年酗酒，还是因为这两年缺乏运动，跑了一趟腿之后，整个人都感觉像是要散架了一般。看来下午哪儿也不去了，不然回来又得出一身臭汗。我决定趁着这难得的下午，狠狠地补上一觉。

闭上眼睛，曹霜的面容便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那晚她心碎欲绝的样子，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心里。想必她现在已经到家了吧，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那天晚上，我就已经把曹霜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点开她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分手那晚的语音通话上，我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忽然，脑海里响起了她当时下定决心时说的话。

“姚揪……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简单而朴实的离别赠言，也为我们的感情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顾柠已经到了楼下，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出了门。没想到，在电梯里竟然碰到了安可。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主要是因为我不太想说话，刚睡醒，大脑还处于待机状态。

“你每天早出晚归的，都忙些什么呢？”安可出人意料地主动开口，轻声问道。

“我当然是上班啊，不然还能干什么，维护世界和平吗？”我在电梯里点燃一支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安可捂着鼻子，向一旁挪了挪脚步，语气淡淡地问道：“你还能上班？”

“我靠！你这是瞧不起谁呢？我不上班吃什么喝什么啊？”我顿时感到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忍不住大声嚷嚷道，嘴里的烟雾也向着她飘了过去。

电梯门在这时缓缓打开，安可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快我一步走了出去。我在后面不依不饶地追着喊道：“你这是严重的侮辱，必须给我道歉！”

安可根本不打算理会我，径直打开单元门走了出去。而门外的顾柠，正坐在车里，戴着墨镜，恰好看到眼前这一幕。她摘下墨镜，从车上走了下来。

安可和顾柠的目光就这样交织在一起，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审视的味道。随后，安可率先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怎么回事？”

“你们认识？”我叼着烟，不解地问道。

“……不认识，就是觉得有点眼熟。”顾柠抿了抿嘴，思考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那这个疯子干嘛跟你点头啊？”我继续追问道。

刚才安可的举动让我产生了一丝疑心，就好比在大街上两个互不相识的人突然对视，然后莫名其妙地互相点点头一样，这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更何况，以安可那种清冷孤傲、生人勿近的性格，更不应该做出这种举动才对。

“疯子？你认识她啊？”顾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疑惑地反问道。

“我房东……”我闷声闷气地回答道。

“之前……不是她吧？”顾柠眯起眼睛，带着狐疑的神色看着我。

“啊！换人了，房子被她买了，现在她是房东了。”我急忙向顾柠解释清楚，生怕她误会什么。

“哦！！”顾柠故意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回答道。

这件事实在太复杂，我也懒得解释了。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于是，我赶紧催促她上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