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难却

“与你相伴的这一年，每一分一秒都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我的灵魂深处，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样问你了吧。”

我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语带叹息。

“非得这么煽情吗？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谁也不许动真情的。”

“可我，动心了。”曹霜带着哭腔说道。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她精致的眼角滑落，在夜色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一道微弱的曙光，试图划破这无边的黑暗。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饱含不舍的眼眸凝视着我，声音轻柔而苦涩：“能够与你相遇，并肩走过这段时光，我真的很开心。听到你拒绝我，我也彻底死心了。明天，我就要回老家了。”

看着她明明内心痛苦万分，却还要强装出一副释然的模样，我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隐隐作痛。然而，当听到她也要离开这个城市时，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走啊？”

之前，她只是含糊地提过自己的家乡在秦皇岛，家里经营着一家民宿，看得出来，她的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当初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这个城市，也无非是不想回到那个熟悉又有些束缚的地方。

“家里有些事情，我必须回去处理。”

她语气冰冷地说出这句话，瞬间，过往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从相识到相知，再到彼此陪伴，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竟然早已在我的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我实在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告别，会变得如此令人难堪。

内心挣扎了许久，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我送你？”

“不要……既然我们注定无法在一起，不如就此别过，不再相见。我也想勇敢一次。”

曹霜的眼眶中渐渐升腾起一层雾气，她紧紧地抿着嘴唇，声音哽咽：“姚揪……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再次成功的。以后没有我的陪伴……你要坚强起来，少喝点酒。”

“我……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如果……我实在忍不住想要找你的话……你……你一定不要理我……好吗？”

伴随着曹霜一字一句地说出口，她的泪水也如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滑落，滴落在地上，无声地诉说着她的痛苦。

我看着她如此伤心的模样，情绪几近崩溃，她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这寂静无声的街道上显得格外令人难过。

她没有等我回答，拿起手中的啤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仿佛要将我的样子永远铭刻在脑海中的眼神，深深地凝望着不知所措的我。

曹霜本就生得一副精致如画的眉眼，然而此时，她的双唇却毫无血色，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显得更加苍白。此刻的她，给我一种仿佛被打碎的美玉般的凄凉和脆弱感。

她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轻柔地说道：“姚揪……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我努力地抑制住内心的悲伤，牵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我默默地望着她决然转身离去的背影，微风轻轻吹拂着她的长发，使得她的身影显得越发孤单落寞。直到她的身影在我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我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内心，终究还是被这残酷的结局捏碎成粉末，随风消散……

曹霜的离去，在我心里留下了一块难以填补的空缺。今天是我搬家的日子，被这件事耽搁了，到家的时候都已经九点半了。

我先给郑皓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马上就带着行李过去。他那边环境嘈杂，我只能隐约听到他的应和声。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些日常穿的衣服。至于那些锅碗瓢盆，我也不打算要了，就算拿走也没地方放。我拿出两个行李箱，将衣服叠好，全部塞了进去。

“咚咚咚！”

“来了来了，别敲了，我这就搬走！”我不耐烦地喊道。

打开房门，我惊讶地发现安可正站在门外。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原本披散着的长发也被扎了起来，显得干练清爽，秀丽的容颜令人眼前一亮。

“我正在收拾行李，马上就搬走了。就算要杀人，也用不着这么赶尽杀绝吧？至于上门催命吗？”我竭力压抑着语气中的不满。

安可也听出了我话里的火药味，眉头微微皱了皱，语气还算平静，轻声说道：“我不是来催你的。昨天，你捡到我的手机了吗？”

我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她点了点头：“你先进来吧，手机确实在我这里，我找一下。”

“我就不进去了，你拿给我就行。”安可摇了摇头，拒绝道。

我那股好斗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反正以后可能也见不到了，不如就故意为难她一下：“你是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啊？”

“你要是不进来，我就说我没捡到你的手机，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是不是一天不打架就浑身难受？”安可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眼神不善地看着我。

“你管得着吗？我就是一天不打架就浑身不舒服，手机你到底要不要？”我无赖地说道。

“让开！”安可没好气地说道。

她走进来，一把将我撞到一边，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双臂环抱在胸前，眼含杀意地看着我。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恐怕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我满不在乎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对她露出一抹坏笑，关上房门，并将门锁锁上。

清脆的锁门声，在我和安可的耳边回荡着……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面上，安可清冷的气质被衬托得更加突出，她面若冰霜，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

“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做，故意和我作对来满足你的恶趣味？”安可语气冷淡地问道。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我有些沮丧地说道。被安可识破了我的小心思，让我感到非常不爽。我点燃一支烟，走到她面前，又嘲讽道：“最起码你也该表现出一点惊慌失措的样子啊，这退一万步说，也算是瓮中捉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