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冤家路窄

我如同一个阅房无数的老手，接连考察了六处房产，尽管房屋中介使出浑身解数，口若悬河，试图说服房东们接受按月支付租金的要求，但最终还是徒劳无功。望着那位身经百战的中介一脸沮丧地离去，我心里也着实感到为难他了。

在一家幽暗的酒吧角落，我独自一人，与周围喧嚣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嘈杂的欢呼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与我毫无关联。我默默地品尝着手中的鸡尾酒，感受着那份名为孤寂的滋味。

郑皓让服务员送来了四瓶啤酒，他深知我的酒量。他熟练地开启一瓶，与我碰杯，然后一口气喝下了大半瓶。他长舒一口气，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咂了咂嘴，说道：“罗勇跟我说，他们的婚礼提前了。”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这两人速度真够快的，孩子都有了，真是一气呵成啊。”郑皓往沙发背上一靠，仰着头，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

“……”我依旧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顾柠也会参加婚礼，你知道了吧？”郑皓点燃一支烟，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问道。

“你这往伤口上撒盐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地说道。

郑皓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搂住我的肩膀，问道：“激动吗？紧张吗？来，采访一下你现在的心情？”

“你是想让我发表一下获奖感言？”我反问道。

“额……差不多吧。”郑皓含糊地说道。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我没好气地说道。

我扭过头，实在懒得看他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忽然，我又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郑皓立刻双手护住自己的胸膛，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大声喊道：“我真的不喜欢男人啊！”

“滚你的吧，老子性取向正常得很！”我笑骂道，然后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酒吧楼上不是有个房间吗？哥们后天开始要在这里住一个月。”

在郑皓这里住一个月，可以省下一大笔房租，等发了工资，就有钱租房子了。而且，这里还有酒喝，简直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郑皓当然不会介意我住在这里，但他还是奇怪地问道：“你有家不回，跑这里来住干什么？”

“我靠，你不会是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吧？”他脸色一变，担忧地问道。

“欠了多少钱？我想办法给你凑点钱，先还上啊！”郑皓猛地将酒杯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神色紧张地说道。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拿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然后递到他手中，笑骂道：“我像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

接着，我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郑皓端在半空中的酒杯，迟迟没有送到嘴边，他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的天老爷啊！你竟然把易图的老总给调戏了，而且还天天骚扰她？”

“你先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还不确定她是不是呢。再说，我管她是谁，要是看不惯我，我一样削她！”我又喝了一口酒，借着酒精的作用，神气十足地说道。

“说得对！管她是谁呢！不行我现在就跟你去，继续踹她的门！”郑皓也喝了酒，顿时来了劲头，仿佛拥有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怂了才是孙子！”我大声喊道。

“谁怂谁是孙子！”郑皓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走不走？！”我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问道。

“走！”郑皓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

当夜幕缓缓降临，点点灯光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条街道宛如一条蜿蜒的黑色绸带，静静地横卧在城市的中心。街道两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人们的脚步也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

唯独郑皓和我，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脚步匆匆，目标明确，仿佛要去完成一项伟大的使命。

在路上，我们又各自买了两瓶啤酒，一口气灌下肚，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清醒了许多。现在，抬哪条腿，用几分力气，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都能够精确地计算出来。

走进小区楼下，发现公园里出奇地安静，空无一人。只有苍白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孤零零地迎接我们。

“姚揪！干了！”郑皓兴奋地大喊一声。

“走，干！我踹第一脚，你踹第二脚！”我也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我们俩义愤填膺地大声嚷嚷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当我们迈上单元门的台阶时，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们俩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硬生生地将他们撞开。

“你们两个是瞎子吗？”一个男人愤怒地对着我们吼道。

“你TM才是瞎子，看NM地看，再看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郑皓比我的反应还要快，他举起手中的酒瓶，指着那个男人，破口大骂道。

郑皓身高一米八三，体格健壮，虎背熊腰，留着一个光头，脸上还有两道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让那个男人有些哑口无言。

我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那个男人，看着他怒火中烧的样子，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啊……”我轻声念叨着，然后又歪着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人。她正用冰冷的目光，带着一丝杀气，紧紧地盯着我。我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糟糕！这下可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TM地问你话呢，你聋了吗？”郑皓的火气眼看就要压不住了，他举着酒瓶，就要冲上去。

我连忙一把将他拉住，然后不停地对他使眼色，可惜他一点都没有领会我的意思，依旧在那里骂骂咧咧的。我只好强行把他拽到拐角处，捂住他的嘴。

“姚揪你大爷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郑皓用力地挣脱开我的手，然后往地上吐了几口唾沫，抱怨道：“咸死我了！”

“你先给我闭嘴！咱们撞枪口上了！”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对他吼道。

“什么撞枪口上了？我还撞上大炮了呢！”郑皓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个TM的就是安可！”我再次强调道。

郑皓也仿佛如梦初醒，他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望着我。片刻之后，他又问道：“那男的是谁啊？”

“她前男友，就是晚上我帮她赶跑的那个家伙。”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之前的视频，让他自己看。

我小心翼翼地绕过他，趴在墙边，只露出半个头，注视着安可的动静。这次，我保证不会再闲得没事做，替她解围了。相反，我还要锦上添花，再送给她几脚，把她的房门踹烂，来个双喜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