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飞来横祸

“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出门没吃药，见人就咬？”我怒目圆瞪，恨不得把眼前这扇破门给拆了。

良久的沉默，我以为她会像以往一样，选择无视我的存在，正当我准备进一步发难时，屋内却传来一声带着寒意的女声：“我还是头一次见上赶着找骂的，真是活久见。”

“你给我滚出来！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我胸腔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我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两下房门。

“姚揪！我警告你，再敢踹门我就报警了！”安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愤怒。

“报警？老子怕你？说的好像没被抓进去过一样！”我得理不饶人地叫嚣着，但脚下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最终，我将怒火转移到了她的房门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姚揪！！”安可显然是从猫眼里看到了我的举动，怒斥声紧贴着房门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我再忍你两天，你这个人渣！”

安可的这句话，无疑是亲口承认了，是她将我这个落魄的家伙赶出了家门。我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情绪，对着房门怒吼道：“这两天老子什么都不干了，有本事你找两个保镖来，不然老子天天住你家门口！”

“哥是一根葱，来自外太空。”

每当电话铃声响起，我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接通那个陌生的号码后，我语气粗暴地吼道：“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曹霜那虚弱的声音：“姚揪，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你他妈的一天天的没完没了是吧？现在怀了孕就盯着我一个人折腾，有完没完！！”我声嘶力竭地对着电话吼道，声音都有些变调。

我承认，此时此刻我的情绪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摆在我的面前，我真想看看自己那副狰狞可怖的表情。

“....姚揪，我把孩子打了。”曹霜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是被我吓到了，哽咽着说道。

我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见不得女人哭，一旦看到女人哭，我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软下来。她的这个反应，无疑彻底击溃了我内心的防线。

电话中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我努力地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良久之后，我才无力地问道：“哪个医院？”

如果要问我对曹霜还有没有感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尽管我们已经分手，可是想到她那无助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心软起来。郑皓说得一点都没错，我这个人就是太贱了，明明自己都快要无家可归了，还在见不得其他人受罪。

............

晚上九点，我赶到医院，看到曹霜孤零零地坐在门诊的座椅上。她看到我时，想要勉强站起来，却无力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看着她那苍白虚弱的面容，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孩子……打掉了？”我艰难地问道。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送你回家吧。”我小心翼翼地搂住她的腰，将她慢慢地搀扶起来。

曹霜从包里拿出检查的单子，指了指楼梯的方向，虚弱地说道：“还要去三楼打点滴。”

我拿起检查的单子，仔细地看了看，又注意到医生开的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这才恍然大悟：“你他妈的这是让我来交钱来了吧！？”

“我没钱了，而且孩子是你的，就应该你花。”曹霜一改之前的虚弱，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女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还有，把你肚子搞大的那个男人，他是什么玩意儿？连个面都不敢露？”我突然开始替曹霜感到悲哀。

可是，又有谁能替我悲哀呢？现在，我的前女友被其他男人搞大了肚子，那个男人却躲了起来，需要我这个前男友来替她收拾烂摊子，这他妈的不是纯纯的冤大头吗？

安顿好曹霜，让她安心地打上点滴后，我独自一人来到转角处的窗口取药。工作人员动作熟练地将一堆堆药盒摆到了我的面前。我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共四千二百三十三元。”

“啥玩意？就这么点药，要四千多？”我震惊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你要是用一般的药也行，能省一千多块钱。反正你自己的老婆，人家跟着你怀孕了，遭罪不说，花点钱都舍不得。”那女人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我刚要准备反驳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难道我要告诉她，这是前女友怀孕了，自己跑来替她收拾烂摊子？到时候，自己肯定会成为整个医院的笑柄。

“你可真是伶牙俐齿，不当销售可惜了！”我没好气地说道。

“买！用最好的！”我咬牙切齿地说道，心里却在滴血。

............

我提着一大袋子药，心里都在滴血。现在最让我发愁的就是后天住在哪里，眼看着就要露宿街头了，想想都觉得绝望。

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一千多块钱，租房最少也要押一付三，我已经开始后悔当初没把老尚给我的那三千块钱揣进兜里了，真是打肿脸充胖子，活该！

“姚揪，几天不见，咋还挂彩了？”

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的注意力全在沉甸甸的药袋子上，抬起头才看到罗勇正站在我的面前，脸上挂着喜笑颜开的表情，与我现在的狼狈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跟你说，这几天你都不知道，我他妈的倒霉透了！！”我哭丧着脸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罗勇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曾经同甘共苦，关系十分要好。记得大学月底最穷的时候，我们俩穷的只能合伙买一个馒头，他也会掰开一半给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罗勇是除了郑皓之外，我最信任的人了。

在医院卫生间里，我们吞云吐雾，我将最近发生的这些倒霉事，选择性地向罗勇讲述了一遍，唯独隐瞒了自己即将流落街头的窘境。

罗勇嘴上叼着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缓缓开口道：“你小子……那曹霜打掉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是她妈的个屁啊！她就是看我好说话，心软。”我又没忍住情绪，激动地说道。

“姚揪，这件事我总觉得……不是你想的那样呢。”罗勇思考了一会儿，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小子跟谁一伙的啊？”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算了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最近发生的事情是够乱的。”罗勇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