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孽缘至

“催命啊！吵死了！”

房门猝然洞开，门外那道倩影，让姚揪心头一震。曹霜，她竟然来了。一件印着卡通玩偶的白色T恤，搭配天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将她修长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平日里常蹬的高跟鞋，也换成了一双朴素的白色平底鞋。

曹霜本就生得一副好容貌，眉眼精致如画，平日里总带着一丝俏皮，那种浑然天成的妩媚，对某些男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只是，此刻的她，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却泛着一丝病态的苍白，显得有些虚弱。她默默地看了姚揪许久，才贝齿轻咬着嘴唇，轻声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姚揪冷冷地看着她，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情感。

“我怀孕了，没有骗你，而且……孩子是你的。”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隔壁住着个瘟神安可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曹霜。这老天爷，是铁了心要往死里整他啊！姚揪顿时怒火中烧，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曹霜，你当我是傻子吗？”手中的烟头不小心烫到了手指，他一把将烟头从曹霜耳边扔了出去，怒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道：“跟别的男人鬼混一宿，找不到人负责，现在怀孕了，你他妈说是我的孩子？！”

“姚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不会拿孩子的事情开玩笑。” 曹霜被姚揪指着鼻子痛骂，却出乎意料地冷静，语气也带着一丝恳求。

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那一瞬间，姚揪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拒不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点燃了一根烟，让尼古丁麻痹自己的神经，这才稍稍平复了些许愤怒的情绪，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拿出证据来，只要你能证明这孩子是我的，要我怎么样都行！”

“我现在没办法证明，只能等孩子生下来……而且我没有和别人……”

姚揪根本不想听她继续狡辩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证据都没有，就跑来说孩子是我的，曹霜，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别人玩腻了不要你了，你就跑回我这里碰瓷来了？”

“滚！赶紧给我滚！”

“叮！”

真是冤家路窄！电梯门缓缓打开，安可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她似乎也闻到了空气中那浓烈的火药味，眉头微微一蹙，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扫了姚揪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门，走进了自己家。

“姚揪，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个孩子，你到底要不要！”曹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要个屁啊！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姚揪的绝情，彻底击溃了曹霜。他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向窗外。夜幕渐渐降临，这座城市仿佛被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所笼罩，只有些许的霓虹灯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不远处，市场里的人声鼎沸，喧嚣热闹，然而这一切，都无法给姚揪带来一丝的暖意。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孤独而无助。房间里的阴暗，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一点地将他吞噬殆尽。

“哥是一根葱，来自外太空。”

“喂！” 姚揪接起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筒里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入姚揪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让他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淋漓。

……

昏暗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微弱的光芒。浓烈的烟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道无形的分割线，将两人隔开，让人无法看清彼此的面容。

姚揪用力挥了挥眼前的烟雾，眼睛被熏得生疼。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看来我真是个眼中钉、肉中刺，总部是铁了心要除掉我啊。”

老尚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才缓缓地吐出烟雾，声音低沉：“自从你那年出事后，他们就一直不依不饶，你也知道。最后我拼了老命，才勉强保住你。”

姚揪沉默地点了点头，又帮老尚点燃了一支烟。老尚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苦涩地说道：“这次上面的人态度很坚决，还是拿之前的事情做文章，我……恐怕也只能继续困在这个分公司的副总位置上了。”

老尚对姚揪来说，亦师亦友。从他最初踏入装修行业，老尚就对他关怀备至，一步一步地看着他成长起来。如今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更何况，自从那件事之后，姚揪就一蹶不振，在公司里混吃等死，毫无业绩可言，都是老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没让他饿死。这份恩情，姚揪一直铭记在心。

“行了，老尚，咱俩谁跟谁啊，不用说这些。我走人就是了。” 姚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等等。” 姚揪刚起身，老尚又叫住了他。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显得十分纠结。

“你个老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有话就直说！”

“那件事之后，顾柠升到了总部，你们……还有联系吗？”

“或许，你也可以问问她。” 老尚试探性地问道。

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姚揪有些应接不暇。顾柠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让姚揪的心头猛地一颤。他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嗓音沙哑地说道：“老尚，别说了。分手后，我们没有再联系过。人总是要往更高处走的。”

“可是……当初你才是最有机会的啊！”

……

今晚的夜空，是深邃的藏青色。墨绿色的树叶在晚风中摇曳，仿佛在与姚揪一同叹息。繁星点点的星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仿佛有一层阴霾，始终笼罩在人们的心头。

老尚执意要个人补贴姚揪三千块钱，姚揪婉拒了。他只是顺走了老尚剩下的半包荷花烟。

高楼大厦上，熟悉的霓虹灯闪烁着，此刻在姚揪眼中，却像是一盏盏警示灯，无情地驱逐着他这个外来者。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在急于与他划清界限，仿佛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地走回家，恰巧看到安可打开房门，将垃圾袋放在门口。她厌恶地看了姚揪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垃圾。”

姚揪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指桑骂槐。他掏出钥匙，正准备和她理论一番，安可却果断地关上了房门。但这并不能阻止姚揪，他对着紧闭的房门大喊道：“你给我说清楚，说谁是垃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