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扫地出门

“兜里是真没钱了，美女行行好，搭个顺风车呗。”我微微侧过头，吐出一圈缭绕的烟雾，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恳求。

“行啊，副驾驶空着呢，你上来吧。”安可倒是出奇的干脆，甚至都没多看我一眼，直接按下了解锁键。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诧异地问道：“你是认真的？没跟我开玩笑？”

“我现在累得很，没精力跟你玩那些弯弯绕绕，你爱坐不坐，不上来我可就走了。”安可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来来来！当然坐！”我一听这话，赶紧把烟头往地上一弹，生怕她反悔似的，拔腿就往副驾驶跑。

可还没等我绕到车头，只听“轰”的一声，一阵强劲的引擎轰鸣瞬间炸响，排气管里喷出的刺鼻气味，差点没把我送走。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安可这娘们，竟然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飙了出去，只留下一串模糊的车尾灯，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我靠！你TM耍我呢！臭娘们，真不要脸！”我对着空荡荡的马路破口大骂，肺都快气炸了。

“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到家，非把你家门给砸了不可！！”

任凭我在大街上如何上蹿下跳，声嘶力竭地咒骂，也改变不了我被无情抛弃的悲惨命运。

凌晨的街道，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凉意，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舒爽，反而是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起来。我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多糟心事。

路灯无情地将我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我一边叼着烟，一边骂骂咧咧地走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回到了住处。

远远地，我就看见安可家的门紧紧地闭着，一想到她可能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而我却饥寒交迫，一身狼狈，心中的怒火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我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两下大门，希望能把这个可恶的女人给踹醒。可敲了半天，里面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装作听不见，还是根本就没回来。

反正今晚我是彻底无家可归了。我给上司老陈发了个请假信息，然后背靠着冰冷的大门，就那么躺了下去。心想明天等她出门的时候，一定要给她一个“惊喜”，让她知道，做人一定要讲究礼尚往来。

……

我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顾柠没有离开我，我们过着幸福美满的二人世界，在洒满阳光的公园里，我们养了一条威风凛凛的杜宾犬，取名叫瑞纳。

可就在我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时候，瑞纳却突然扭过头，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就猛地向我扑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撕咬我的手臂。我惊恐地想要挣脱，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越来越近……

“啊！”我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浑身冷汗。

楼道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带着一丝夏日特有的温暖。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充满了清新的空气，这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姚揪，醒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一看，老杨正站在我面前，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一样。

我想，或许我真的病了吧。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又有谁能真正拯救我呢？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步地陷入泥潭，最后被那些带着芬芳的泥土，彻底掩埋。

我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老杨。给他点上后，自己也点了一支，这才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我吐出一口烟雾，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来了？你看看你都在干什么！”老杨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显然是被我的行为给气得不轻。

“大清早的堵在人家门口一整晚，你是不是疯了？”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人恩怨，跟你没关系，你少管闲事！”我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身体更加舒服地靠在门上，然后翘起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见我这副无赖的样子，老杨也知道硬的不行，只好改变策略，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姚揪，你凭心而论，我对你怎么样？平时房租拖欠那么久，我也没追着你要，对不对？”

如果不是昨天刚从安可那里讹来的6000块钱，我还真有点心虚。不过，他现在才开始打感情牌，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我扭过头，不去看他那张充满无奈的脸，只是摆了摆手，说道：“老杨，欠你的房租钱，今天就能给你。你要是想劝我和她和好，那就省省吧，没用的。”

“我根本就没打算劝你们和好。跟你实话说了吧，安可已经把6000块钱交给我了，我现在就转给你，房租也不用你交了，但是你必须在三天之内，搬走。”

老杨说着，拿出手机，给我看了转账记录。我一看，顿时就沉不住气了，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激动地说道：“老杨，你这也太不讲道义了吧！这是要给我轰走了？”

“我也是没办法啊。早上安可回来，看到你堵在门口，她的态度非常坚决，说如果你不搬走，这房子她就不卖了。”

“我也不想再跟你磨叽了，你就当行行好，帮我个忙吧。”老杨的神色虽然有些为难，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老杨说完，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我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瘫坐在地上。我就是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犬，被人无情地撵出了家门。

在这个城市里混迹了两年，最后的结局竟然是如此的可笑，连一个短暂的避风港，都不再属于自己。

突如其来的孤独感，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上面倒映出自己可笑的模样。空旷的房间，更加衬托出我的孤独。从窗户溜进来的晨风，也仿佛不再友善，如同刀子一般，刺痛着我的皮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直到下午两点多，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晚，夕阳只剩下一点残红，无力地挣扎着。昏暗的房间，让人感到乏力，提不起一丝力气。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我没有去看是谁打来的，只是用空洞的双眼，滑动了接听键。

“姚揪，我怀孕了。”电话那头，传来曹霜平静的声音，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滚！”我怒吼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我实在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又一次挂断，然后直接选择了拉黑。

世界再一次恢复了安静。老杨规定的三天时间，也不知道算不算今天。住了两年的地方，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

就这样被人轰走，心里着实不是滋味。我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隔壁这个女人，简直是要对我赶尽杀绝。

我点燃一支烟，越想越气不过，心里报复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暂时打断了我报复的想法。我生怕又是老杨找上门来，说好的三天期限，给我改成一天的话，我扭头就拿着行李，住到安可家去！让你天天都能看见我，反正我头上的伤是真的，我讹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