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忆如潮

只不过，这种灵魂的短暂释放，犹如饮鸩止渴，代价高昂。就像在网吧里，一小时五块钱尚可接受，而我这儿，烧的可是真金白银的光阴——整整两年的时光，弹指间灰飞烟灭。“我特么就是个贱骨头！”我忍不住在心中怒吼。

酒吧里，三三两两的人群好奇地投来目光。我此刻的状态，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舔狗，被心仪的女神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然后一脚踢开，只能独自买醉，形单影只。

可他们哪里知道，我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公子，如今却被一个棋逢对手的狠角色，来了个措手不及的绝杀，输得一败涂地。

“你小子是抽了哪门子的风？” 郑皓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用一种看外星人的古怪眼神盯着我。

“唉，我突然想起我那拖了一个月的房租，今天无论如何也该交了。” 我故意用一种绝望至极的语气哀嚎着，企图激起郑皓那点儿可怜的同情心，这样我就不用开口，他也能大发慈悲地借我个几千块，解我燃眉之急。

“我看你就是犯贱！” 郑皓毫不客气地戳穿了我拙劣的演技，紧接着又狐疑地补充道：“不对啊，你兜里不是只剩下三十块了吗？难道你是想吃我的霸王餐？”

姜还是老的辣，我的小伎俩丝毫没有奏效。也对，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再傻的人也能变得精明起来，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傻子。

可我真是山穷水尽，一文不名了。

......

走出灯红酒绿的酒吧，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我紧紧地攥着手里那仅剩的三十块钱，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买了一包聊以慰藉的精神食粮——香烟。

独自一人漫步在空旷冷清的大街上，我将外套胡乱地盖在头上，任凭刺骨的寒风肆意地侵蚀着我的身体。当支撑我这糜烂生活的最后一点经济来源也彻底断绝后，我彻彻底底地陷入了无尽的孤独和迷茫之中。我也终于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三年如梦如幻的奋斗时光，本该属于我的荣誉和甜蜜的爱情，如今都已化为过眼云烟，逐渐地，我对生活失去了原有的激情和动力，内心深处被无尽的恐惧感所占据，我只能徒劳地用这种麻醉的方式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用短暂的新鲜感来掩盖过去那不堪回首的记忆。

......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区。这套房子还是当初经济状况尚可时租下来的，小区的绿化覆盖率很高，凉亭、健身器材区、儿童娱乐区一应俱全。

小区总共只有五栋楼，一字排开。中间的三栋楼只有十二层，明显比两侧的楼矮上许多，但偏偏住在这里面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听房东说，这里曾经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富人区，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就变得稀松平常了。

谁又能想到，在这群富人的住宅区里，竟然混进来一个我这样的穷光蛋。

此时已是凌晨时分，但房东依旧没有来催我交房租，我那根紧绷的神经总算得到了片刻的喘息。酒精的后劲也在此刻彻底发作，在等待电梯的时候，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我只能勉强用一只手撑着墙壁，冰冷的瓷砖能稍微刺激一下我混沌的大脑，减轻我头晕目眩的状态。

电梯缓缓上升，就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卷入了一道穿越时空的漩涡里，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背靠着电梯一侧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大门突然被人打开，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我的视线，我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在我心上留下了永生都无法磨灭的伤疤的女人——顾柠。

依旧是那么决绝的背影，紧接着，一道沉闷的关门声在我的耳边响起“当”。

“顾柠！顾柠！你开开门，听我解释！”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真的是太想你了！”

“别离开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

爱情的定义是美好的，两个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更是为这个美好的词汇增添了无限的光彩。可再神圣的爱情，都有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原本我以为生活的艰难，就像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大战三百回合那样酣畅淋漓，却没想到更多的时候，它是由一天又一天的琐碎和平庸所堆积而成的。那种过五关斩六将，横刀立马的英雄时刻，其实很少出现。最终，我们度过那段岁月的结局，往往只有两个字：诀别。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

胳膊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将我从沉溺的幻想中猛然拉回现实。剧痛感让我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大半。我看到一个女人，她的目光中透露着深深的惶恐，正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我，手中的一根明晃晃的铁棍再次高高扬起。

“我警告你，再不起来，我就报警了！” 她再次发出了警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之后，我这才惊奇地发现，原来隔壁什么时候搬来了一个如此美艳动人的女人，我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起她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冰丝睡衣，将她高挑纤细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一头棕色的长发，微微弯曲，更显妩媚。她的面容端庄而秀丽，皮肤白皙得简直不像话，吹弹可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目光中始终透露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慌。

“死流氓！还不老实！看我不打死你！” 她神情愤怒地对我骂道。

我身上的酒劲还是没有彻底散去，大脑时不时就处于死机状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足有两指粗细的铁棍朝着我的面门袭来。在这一刻，我承认自己怂了，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

“天堂里也有美女吗？”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

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洁白的房间里混合着医院里独有的刺鼻气味，让我瞬间就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打成白痴。

“死流氓！你醒了？”

“警察同志，他醒过来了。” 女人用一种对我厌恶至极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径直走到病房门口的位置，远远地站定。

“你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吧！你看看你把我打成什么样了，就这态度？” 明明是我的不对在先，但我的火气还是蹭的一下涌了上来，说话也丝毫没有客气。

“你耍流氓还有理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谁耍流氓了？我是摸你哪了？还是亲你嘴了？” 我不由得提高了自己的声调，还不忘在嘴上占她一点儿便宜。

安可对我厌恶的神色已经达到了顶点，一旁的警察见状，立刻出声打断了我们无意义的争吵：“好了好了，你们都先别吵了。”

然后，其中一个态度还算比较友好的警察，转过头来，对我询问道：“请你先说一下你的名字，还有，你为什么半夜三更地在这位女士的家门口一直敲门？”

“姚揪。”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至于我为什么敲门，那是因为......” 我愣了愣，纠结了许久之后，才破罐破摔地说道：“我当时喝多了，出现了幻觉，把她错看成我之前的前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