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绿到慌

六月的夜风，带着一丝寒意，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吹得人心头拔凉拔凉的。姚揪孤零零地站在饭店门口，紧锁的大门和屋内的一片漆黑，都仿佛在嘲笑着他此刻的心情，唯有前台上那只招财猫，还在闪烁着象征着财运的红色光芒，显得格外讽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胸中翻涌的怒火，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直到第三次拨打，电话才终于被接通。

　　“你……吃完饭了吗？”姚揪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亲昵地称呼曹霜的名字，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震耳欲聋的喧嚣，间或还夹杂着几声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姚揪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又泡在酒吧里了。

　　“还没呢，一会儿就回去了。”曹霜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也想学着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姚揪闻言，不禁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荒谬的可笑，怒火也随之噌噌上涨，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就在饭店门口，你吃哪儿去了？”

　　“姚揪，你什么意思？不信任我，专门来饭店抓我？”曹霜的语气瞬间拔高了好几个音调，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瞬间转换了立场，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而姚揪反倒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加害者。

　　话音未落，一个带着醉意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亲昵地说道：“小雪，跟我回家了。”

　　“我回你M的！！”姚揪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脱口而出一句粗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他被戴绿帽的愤怒与耻辱。他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屏幕，知道他和曹霜这段半路出家的感情，终究还是走向了灭亡。

　　街上，不时有醉醺醺的路人经过，他们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姚揪，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怜悯。尽管路灯的光亮被茂密的树枝遮挡，显得有些昏暗，但姚揪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嘲讽，头顶绿油油的颜色与招财猫的红光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刺眼。

　　街上的人们都带着醉意，唯独自己清醒，这是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境吗？也许此时，自己也应该是醉的吧。

　　……

　　酒吧里，郑皓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嘲笑着姚揪，笑得直不起腰来。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郑皓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朋友之一。

　　姚揪郁闷地抽着烟，透过酒杯，看着舞池中央那些扭动着身姿的女人们，她们在舞台上卖力地摇摆着，自以为风情万种，但在姚揪眼中，却像是一条条色彩艳丽的丝带，看似美好，实则暗藏杀机，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缠绕住脖颈，直至窒息。

　　郑皓一把夺过姚揪手中的酒杯，眼前顿时被他口中吐出的烟雾所环绕。

　　“我倒要听听，是哪位大神能把你这位情场浪子给绿了？”郑皓一边倒酒，一边揶揄道，倒满之后，又将酒杯递了过来。

　　姚揪顿时火冒三丈，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怒骂道：“曹霜那个贱货！”

　　“她平时没少来我这店里玩，当初我就劝过你，这女人玩得比你还疯，你非不信，非要以身试险，这下好了，直接给你绝杀了。”郑皓不以为然地说道。

　　“越想老子越亏得慌……”姚揪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满脸懊恼。

　　“你亏什么啊？出来玩不就是为了那点儿事儿？说白了，就是荷尔蒙分泌，做一些原始动作，你别告诉我你们俩还没睡过？”郑皓突然来了兴致，侧过身子，一脸好奇地问道。

　　“你瞧不起谁呢？再说了，睡觉我缺人吗？”姚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TM是缺钱啊！刚给她交了半年的房租，晚上就给我绝杀了。”心疼的姚揪又点燃一支烟。

　　“你这是纯纯的虎逼行为，手里攒下的钱，两年里都让你造得干干净净。”郑皓无奈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真不是我说你，浑浑噩噩过了两年还不够，顾柠现在看到你这副模样，多半会庆幸自己……”

　　郑皓又一次旧事重提，这两个字无疑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姚揪的心脏，将他内心深处那道尚未愈合的伤疤，再次无情地撕裂开来。他今天所有的火气都堆积在了一起，没好气地说道：“别没话找话了，我自己爱啥样啥样，活一天算一天，钱没了给自己一埋，下辈子重启了。”

　　郑皓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不再做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钱失去了概念，那个让他产生疯狂赚钱念头的女人，也早已渺无音讯。渐渐地，他爱上了这种糜烂的生活，白天禁锢的肉体，只有在夜晚降临时，才能够得到短暂的解脱与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