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途亦是陌路

“你当真应允了？莫不是在与我玩笑？”封母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种事情，岂能儿戏？”封靖宇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早这般想通，岂不更好！你这孩子！”电话那头，母亲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总说自己有了心仪之人，可这么多年来，连张照片都不肯让我们瞧瞧！就知道你是在找借口搪塞！”

封靖宇并未反驳，只是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嗯，想通了，最多半月，我便归家。”

说起来，顾冰凝过往并不愿谈及婚嫁，更不愿他公开二人的关系，所以，这三年时间，他真的从未在人前秀过恩爱。

之前，他每次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提起结婚，她总会找出各种理由婉拒。

先是说他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没有足够的经济基础，无法在这座城市扎下根来。

他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便毅然离开了她的公司，独自去了一家外企从底层做起，短短两年多，便凭借自己的能力坐到了中层管理的位置，带领着一个独立的创新部门。

可后来，她又说他无房无车，不能给她提供更好的生活。

为了满足她的要求，他便在一年的时间里，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硬生生啃下了两个大型项目，整个人都瘦了十几斤，终于全款买下了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和一辆迈巴赫。

还有她说的那些所谓“不够体贴”，“不会做饭”……他都一点一滴地去学习，一点一滴地做出改变。

只是，当他天真地以为，她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会答应他的求婚时，等来的却唯有支离破碎的结局。

“好，你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尽快回来！”封母听了他的保证，显得十分开心，“我这就为你安排与各位姑娘见面相亲，你可要好好准备一番……”

“我并非回去相亲。”封靖宇打断了母亲的话，语气坚定地强调道，“而是回去完婚，你们直接筹备婚礼便是，所有细节都由你们自己决定，等半个月之后，我回去直接领证结婚。”

即便还未曾见过那个女人，但他也没有精力再去和她慢慢了解，恋爱，相亲。

商业联姻罢了，他可以接受。

这一下，连封母都被他吓了一跳。

“儿子啊，你……”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封靖宇便敷衍了几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拿起一个大垃圾袋，将散落在地上的蜡烛和玫瑰花瓣尽数扫了进去。

当他把客厅里的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任何求婚痕迹的时候，玄关的门忽然响了起来。

他抬起头，便看见顾冰凝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正是沈源。

“沈源，封靖宇。”

进了门，顾冰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为两人介绍道，但并未提及他们各自的身份。

对于沈源这个人，封靖宇早已有所耳闻，而沈源对他，或许根本就不屑一顾吧。

“今天阿源回国，还没有落脚之处，我去机场接了他，顺便带他来家里坐坐，叙叙旧。”顾冰凝接着说道。

“你好，久仰大名，这些年照顾烟烟，辛苦你了。”

沈源主动伸出手来与封靖宇相握，脸上的笑容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封靖宇不过是替他代为照顾而已。

封靖宇也伸出手与他相握，两人的手劲都不小，但最终还是封靖宇更胜一筹。

“不敢当，毕竟是烟烟选择了我，我自然要对她负责。”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沈源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松开了手。

“吃饭吧。”顾冰凝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笑着朝餐桌边走去，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本来阿源说要在外面用餐，但我想了想，你今晚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都还没动，不如我们回来一起吃。”她的脸色愉悦，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长长的餐桌两端，各自摆放着一副刀叉碗盘，中间则是一个精致的烛台，显然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双人烛光晚餐。

然而，顾冰凝却毫不犹豫地将烛台拿走，又放了一副碗筷过来。

这刺眼的举动，让封靖宇那颗早已沉寂如灰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眼看着沈源和顾冰凝都已落座，他也沉默地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饭菜都已经凉了，但味道依旧很好，足以让人品尝出，它们刚刚做好时究竟有多么美味。

沈源吃了两口，眼神赞叹地看着封靖宇：“手艺真是不错啊，看来这三年时间，烟烟被你照顾得，一定很幸福吧？”

封靖宇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幸不幸福，她心里自然有数，不需要你来揣测。”

沈源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笑着看向顾冰凝：“要是换成我，肯定没办法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你，简直比保姆还要贴心。”

封靖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冰凝也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能和保姆相提并论呢？”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在国外待太久，不太会说中文了，有些用词不当，只是想说他很会照顾人。”

沈源笑着，随意地搪塞了过去，转而换了个话题：“烟烟，你知道我在国外这么多年，最想吃什么吗？”

顾冰凝扬了扬眉梢。

“我最馋你做的鲜虾面，那个独特的味道，简直可以说是日思夜想。”沈源的脸上露出一副怀念的神情。

“工作忙到胃疼的时候，或者夜里失眠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要是能有你做的这么一碗热腾腾的面，该有多好。”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要是你当年肯跟我一起出了国……”

“那她岂不是就要在国外给你当保姆了？”封靖宇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沈源尴尬地闭上了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他的厌恶：“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当年，顾冰凝要接手国内的家族生意，根本不可能跟着沈源出国。

更不可能去照顾他。

餐桌上的气氛愈发紧张，两人之间的敌意也越来越浓烈，但顾冰凝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封靖宇的表情。

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不早说呢？想吃我做的面，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刚好靖宇买了新鲜的虾。”

说完，她便直接起身，走向了厨房。

餐桌前，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她离开后，沈源笑了笑，毫不掩饰眼底的得意之色：“特意为了我学的这一手，以前我就最爱吃，你也觉得很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