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谁是爹？

“此话当真？”王娥半信半疑地问道，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

说实话，对于孤身一人的王娥而言，前往市里的大医院无疑是雪上加霜，举目无亲，无人照料。相较之下，留在饮马河镇卫生院倒成了更现实的选择。若真能在自家门口动手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心情稍稍好转，王娥便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地回忆往昔。

“二十多年前呐，我娘也是得了这恶病，当时就在咱们卫生院动的手术。后来，也不晓得是咋回事儿，咱们卫生院就慢慢不行了……”

宋皓听着王娥没完没了的念叨，心中升起一丝不耐，甚至有些厌烦。

他为王娥治病，纯粹是出于医者仁心，对生命的尊重，但这并不代表他原谅了王娥过去的所作所为。

事实上，宋皓和村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对王娥是敬而远之。

这叫什么事儿？

宋皓懒得去深究这些复杂的人情世故，他觉得人生在世就应该活得洒脱自在。

我可以救你的命，那是因为我是一名医生，我的职责所在，但若想与我称兄道弟，那就得拿出你的诚意，至少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从王娥家出来，宋皓顺道去探望了李爱党，却见他正埋头苦读，书不离手，不禁有些疑惑。

“宋大夫，我跟你不一样啊！我就是个村主任，要是没有个编制，一辈子都得面朝黄土背朝天。有了编制，我这辈子才算有了着落，才能安安心心地带领乡亲们奔小康！”

宋皓强忍着笑意，心中暗想：这李爱党要是真考上了，会不会也像范进中举那样，乐极生悲，疯疯癫癫？要是真那样，看来饮马河卫生院还得未雨绸缪，提前开设精神科才行。

离开桃园村前，宋皓再次来到了“傻医”的墓前。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呢？无论是不是，冥冥之中，我好像也在走着你曾经走过的路。你当年未竟的事业，就由我来替你完成吧！”

说完，宋皓恭恭敬敬地向“傻医”的墓碑鞠了三个躬，然后才转身离去。

此时的饮马河卫生院，一改往日的冷清，院落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新农合政策的出台，给老百姓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实惠，每人每年有五百元的门诊报销额度，这让许多原本不舍得花钱看病的老百姓，也开始往卫生院跑了。

自从刘勤镜铁腕整顿，从制度上杜绝了饮马河卫生院医生乱开药、乱收费的现象后，整个卫生院的信誉也逐渐好转，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也慢慢高大起来。

像孙莲芹那些平日里偷奸耍滑、不务正业的“老油条”，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工作积极性大大提高。饮马河卫生院的综合评比分数，也在稳步提升。

然而，与卫生院其他科室的热闹景象不同，宋皓的全科门诊，依旧是门可罗雀，鲜有人问津。

如今的宋皓，早已取得了执业医师资格证，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医生。面对着空荡荡的诊室，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不过，宋皓自有打算，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

择日不如撞日。宋皓整理了一下思绪，便起身前往刘勤镜的办公室。

得到应允后，宋皓轻轻推开房门，很有礼貌地站在办公桌对面，静静地等待着。

这倒是让刘勤镜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宋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谁也不觉得尴尬。最终，还是刘勤镜率先打破了沉默。

“宋皓，你小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说着，刘勤镜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故作哀求地说道：“小祖宗啊，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上次你搞的那个家庭健康档案，上面一分钱没批下来，你叫我怎么搞啊？”

说完，刘勤镜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这件事儿我可不管了啊！篓子是你自己捅出来的，你就必须给我负责到底，而且必须给我漂漂亮亮地解决咯！”

宋皓听了，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这反倒让刘勤镜更加疑惑了。

“宋皓，你可要想清楚了啊，咱们饮马河卫生院服务的对象有多少人？那可是足足三万乡亲啊，不是一两百号人，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宋皓很是轻松地点了点头，胸有成竹。事实上，他内心早已有了盘算，这件事儿真正做起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见刘勤镜不再言语，宋皓这才放低姿态，语气诚恳地说道：“刘院长，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闻言，刘勤镜顿时紧张起来，神经也绷紧了。

“宋皓，你小子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天天这样，我都快被你搞出神经衰弱了！”

“刘院长，你先坐好，扶好咯。”宋皓见刘勤镜神色还算正常，这才缓缓开口说道：“王娥救命的钱已经凑齐了。我是这么想的，王娥一个人去外面，肯定没人照顾，在咱们饮马河卫生院治疗，才是最为妥当的选择。”

宋皓见刘勤镜表情严肃，内心也有些忐忑，顿了顿，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所以，我想在咱们饮马河卫生院，开展四级手术，您看如何？”

刘勤镜听了，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溅了一地。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宋皓，脸上露出一种便秘般的痛苦表情，但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这演技，若是不颁发一个小金人，简直天理难容。

刘勤镜装模作样地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唉声叹气道：“宋皓啊宋皓，你为什么总是给我出难题呢？要知道，只有二级以上的医院，才有资格开展四级手术。哪怕是县医院想要开展，都要层层上报，经过严格的审批和备案。你觉得咱们这样的乡镇卫生院，有条件开展吗？”

宋皓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刘院长，您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要不，您费费心思，多去走动走动，拜访一下相关的领导？若是您能把这件事儿跑下来，那您在咱们东寿县，乃至整个东海市，甚至全省全国，都能扬名立万，横着走了……您想想，这是多么大的荣誉啊！”

“少来这一套，别给我设圈套啊！”刘勤镜差点被宋皓给逗笑了，但还是绷着脸说道：“嗯，这件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是，你要自己去跑手续。”

刘勤镜又故作大方地说道：“咱们卫生院会尽全力为你提供帮助，所以，你尽管放手去跑手续吧！”

宋皓听了，高兴地从刘勤镜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可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回过味儿来，停下了脚步。

“饮马河卫生院到底能给咱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呢？刘勤镜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宋皓总感觉自己被刘勤镜给耍了，可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思来想去，便想到了一个人，绝对可以背这个锅。

宋皓摇了摇头，径直来到了陈德远的办公室。一进门，他就露出一副“你捡到大便宜了”的表情。

他一把抓住陈德远的手，趁着陈德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开始了他的忽悠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