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孽缘啊！

说完这番话，宋皓的心脏仿佛悬在了半空，焦灼不安地等待着徐染韵的宣判。他极度渴望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仿佛那是解开他身世之谜的唯一钥匙。

徐染韵听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双臂环抱于胸前，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捉摸不透的戏谑。“宋皓，如果我说我们素昧平生，你相信吗？”她轻启朱唇，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我不信。”宋皓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定得如同磐石。“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它不会说谎。初次见面时，我就有这种强烈的预感。徐主任，我是认真的，我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徐染韵闻言，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她定定地望着宋皓，仿佛要将他看穿。“宋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市人民医院工作？”

宋皓坦诚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隐瞒。

徐染韵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呵呵，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宋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答案告诉你呢？”说完，她带着几分恼怒转身离去。

其实，宋皓的感觉并没有错，徐染韵的确觉得他与记忆中的某个人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那个人至今未婚，又怎么可能拥有一个如此年轻的孩子呢？在那个思想相对保守的年代，未婚先孕可是要受到道德谴责的，甚至可能被扣上“流氓罪”的帽子，严重者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徐染韵甚至觉得宋皓有些自作多情，或者是在玩弄欲擒故纵的把戏，想借她这根高枝往上爬。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宋皓颇有心机，令人厌恶，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徐染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宋皓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宋皓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自己的头。他内心充满了自责，懊恼自己太过沉不住气，操之过急。或许，他只是在掩饰内心的失落吧。这种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让人难以承受。

秋天的北方，少了南方的闷热，多了几分清冽。冰凉的自来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浸透了前胸后背，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宋皓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从发梢滴落，湿漉漉的头发，俊秀的面庞上却多了一丝坚毅。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追了出去。

“徐主任，您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宋皓追上徐染韵，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呵呵，”徐染韵头也不回，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宋皓，你不知道牟前程是我丈夫吗？不然，我也不会来饮马河卫生院参与这次抢救。所以，你可以找老牟要我的联系方式，只要他肯给，我无所谓。”说完，徐染韵加快了脚步，留给宋皓一个决绝的背影。

宋皓这才知道，原来牟前程和徐染韵竟然是夫妻关系。

看着徐染韵渐行渐远的背影，宋皓又把主意打到了牟前程身上。“老牟比你媳妇好对付多了，我就不信问不出什么。”

宋皓自嘲地笑了笑，刚走出手术室，一阵喧闹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天龙。

还没等宋皓上前打招呼，就看到李天龙正与一位中年妇女争吵得面红耳赤，那人正是孙莲琴。

“咋的？医药费还没交就想溜？我们在里面拼死拼活地抢救你的老婆孩子，你倒好，现在想赖账了？”孙莲琴叉着腰，唾沫横飞，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这位大姐，我真没钱。”李天龙一脸无奈，声音低沉地辩解道。

“你管谁叫大姐呢？”孙莲琴瞬间被点燃，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位小姐，我真不是她老公。”李天龙连忙改口，试图平息孙莲琴的怒火。

“小姐？你骂谁是小姐呢，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孙莲琴怒不可遏，顺手抄起一袋输液器，朝着李天龙砸了过去。

李天龙身手还算敏捷，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孙莲琴更加气愤，指着李天龙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哼，你还敢躲，我呸！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孩子都生出来了，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你们男人还有没有良心啊！我呸！呸！呸！”骂完，她便抱头痛哭起来。

张云护士长和徐染韵见状，连忙上前拉起孙莲琴，柔声安慰道：“行啦，老孙。这里人多眼杂，你要是心里堵得慌，咱们去办公室说。”

李天龙见孙莲琴被劝走了，这才敢大声嚷嚷起来。“哼，爷爷我不是怕你，好男不跟女斗！再说，那又不是我媳妇，我凭什么付医药费啊！”

“真不是你的种？”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李天龙身后响起。

李天龙转过身，看到宋皓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内心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下意识地想要往外跑。

“站住！你跑什么？”宋皓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天龙愣了一下，果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宋大夫，医药费我还没凑够，等我凑够了保证还上。”李天龙低下头，语气有些畏惧。

宋皓笑着没有说话，走上前，用手搭在李天龙的肩膀上，拉着他来到窗边。“那真不是你媳妇？”

“嗨，我这样的混混，哪有大姑娘瞎了眼跟我啊！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也养不起人家啊。”李天龙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说着，宋皓便将李天龙手中的烟掐灭，这公共场所可是不允许吸烟的。

李天龙摸索了半天，没能再找到一根烟，只好强忍着烟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原来，手术室里的产妇名叫王桂云，她的丈夫叫刘瘸子。刘瘸子是真的瘸，但歪门邪道却一样不落。李天龙经常跟着刘瘸子去赌钱，两人关系匪浅。

李天龙出院后，一直在北边的码头讨生活，靠着倒卖海鲜赚了小一千块钱。他本想着再干几个月，就把医药费还上。可谁曾想，去刘瘸子家借口水喝的时候，肚子里的赌虫又开始蠢蠢欲动。

于是，刘瘸子便开始怂恿李天龙，约定晚上一起去赌两把。这人一旦染上赌瘾，就很难戒掉。被人这么一勾引，李天龙便欣然同意了。

下午，李天龙送完货，就开着三轮车来到了刘瘸子家。刚进门，没见到刘瘸子，刚在院子里坐下，就听到屋内传来王桂云痛苦的叫喊声。“疼，疼死了！快送我去医院！”

李天龙冲进屋里，这才发现王桂云要生了。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只是刘勤镜如何挺身而出，从李天龙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少了些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