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娃命悬

赵子清见状，贼眉鼠眼地凑到李爱党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李主任，那个宋皓啊，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好好的孩子，愣是被他搞得奄奄一息。这要是真出了啥事，可跟我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啊！我事先声明！”

他还不忘转头，冲着站在一旁的胖婶，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胖婶，你可得给我作证啊！”

胖婶是谁？那可是李天龙的亲婶子，一个寡妇，含辛茹苦把李天龙拉扯大，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她斜睨了赵子清一眼，冷哼一声：“赵子清，有些事情，你心里门儿清！别在这儿装无辜，想让我给你作证？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说完，胖婶不再理会赵子清，径直走到羊嫂身边，一把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她。“闺女啊，这个时候可不能倒下！咱们女人啊，不容易，太不容易了！可再难，男人不在身边，咱们自己就要顶起来，做自己的主心骨！”

她握紧羊嫂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要相信宋皓，别看他年纪小，可心眼好，说不定就能感动菩萨，让羊娃活蹦乱跳地回来！”

羊嫂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胖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希望：“大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胖婶拉着羊嫂坐到一旁，语气坚定：“你就看着吧！肯定没事！”

此时，宋皓已经连续做了五次急救措施，却始终不见起色。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吸一口气，再次俯下身子。第六次，奇迹终于出现！羊娃猛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弥漫开来，紧随其后的，是一粒融化了一半的糖块。

堵塞的呼吸道终于疏通，羊娃恢复了微弱的呼吸。羊嫂见状，顾不得擦干眼泪，就要给宋皓跪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谢谢！谢谢你，宋大夫！”

宋皓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羊嫂，神情严肃地问道：“羊嫂，你仔细想想，羊娃是不是误喝了什么农药？什么牌子的？快告诉我！”

“啊！对！对！农药！是农药！”羊嫂这才猛然醒悟，语无伦次地喊道，“我下午准备去地里除草的啊！羊娃，羊娃他喝的是农药！这可咋办啊？宋大夫！赵大夫！你们快救救我的羊娃啊！”

羊娃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翻滚，痛苦地呻吟着。

羊嫂彻底崩溃了，六神无主地看着痛苦的儿子。“胖婶！这可咋办啊！我的娃啊！”

说着，羊嫂再次扑到羊娃身上，紧紧地抱着他，看着儿子如此痛苦，恨不得替他受罪。可怜天下父母心！

胖婶费力地将羊嫂拉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责备：“羊嫂！你冷静点！现在哭有什么用？你要相信小宋大夫啊！他可是把断了气的羊娃都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呢？”

羊嫂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忘了儿子喝的是什么农药。

见状，李爱党和赵子清两人合力将羊娃抱上了处置台。

宋皓重新洗手回来，走到赵子清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赵大夫，我需要两瓶0.9%的生理盐水，卫生所应该有吧？”

“有倒是有……”赵子清眼神闪烁，语气吞吞吐吐，“只不过，羊嫂还欠着卫生所的药钱呢，我这也是小本买卖，盐水也是要成本的嘛！”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宋皓的内心。

什么？卫生所成了买卖行业？救死扶伤的场所居然跟金钱挂钩？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怪不得桃园村的医保参保率这么低，怪不得饮马河卫生院的综合评比总是垫底。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宋皓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赵大夫，一瓶盐水才值几个钱？到时候我来付，先用上吧！救人要紧！”

说着，宋皓继续用手指刺激羊娃的咽喉，帮助他催吐。

可是，赵子清却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一旁的李爱党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指着赵子清的鼻子怒吼道：“赵子清！我真是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这卫生所的房子，可是咱们村无偿提供的，你倒好，现在竟然为了区区几块钱，耽误救命！你摸摸你的良心，它还在吗？”

赵子清顿时慌了，他最怕的就是李爱党发火。

李爱党说得没错，每年光房租这一项，卫生所就能省下五千块钱。一瓶盐水才几个钱的成本？孰轻孰重，赵子清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子清连忙换上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给李爱党道歉。

转过身，他却换了一副面孔，一脸严肃地质问宋皓：“宋皓！你明知道羊娃是农药中毒，为什么还要执意用氯化钠洗胃？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赵所长，你知道羊娃是哪种农药中毒吗？”宋皓毫不示弱地反问道，“如果是一般的农药中毒，用高锰酸钾洗胃是没错。可是，如果是有机磷农药中毒，用高锰酸钾就是死路一条！就算侥幸救活，也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这一点，你难道不知道吗？”

说着，宋皓继续给羊娃催吐。

桃园村卫生所的医疗条件十分简陋，根本没有洗胃机，宋皓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简单地灌洗催吐。

“宋皓，你是大学生没错，但是你的实践经验不足！我不能贸然同意你的想法，我这也是对患者负责！”赵子清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语气强硬。

“赵所长，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在这件事上，羊娃是无辜的！”宋皓据理力争，“你可以打电话去问问，在不清楚中毒原因的情况下，大家一般用什么药洗胃？是不是氯化钠？”

赵子清半信半疑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开始求证。挂断电话后，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宋皓，仿佛看到了鬼一样。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猜对了！

无奈之下，赵子清极不情愿地从药柜里拿出了两瓶氯化钠注射液，肉疼得直抽嘴角。

这时，林
韵拉着狗剩走了进来。

“宋皓，你可别告诉我你要用高锰酸钾洗胃啊？”林
韵进门就大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放心，这么低级的错误，我怎么可能会犯！”宋皓接过林
韵手中的农药瓶，仔细看了一下，果然是有机磷农药。

“赵大夫，还要麻烦你再拿两瓶碳酸氢钠注射液吧？”宋皓转头对赵子清说道。

“宋皓！你不是说用氯化钠吗？怎么现在又要换成碳酸氢钠了？你这简直是浪费啊！”赵子清心疼得直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