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葫芦里

陈德远忙前忙后，指挥着林
韵在一旁协助，张范也撸起袖子，为大家填写义诊资料，测量血压，建立健康档案，忙得不亦乐乎。
唯独宋皓，悠哉地坐在诊所里，与冯玉择对饮清茶。

诊所内，宋皓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孙晖这次义诊无疑是成功的，但老陈的表现，却比孙晖本人还要积极，这其中的反常，着实令人费解。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宋皓的脑海，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宋皓放下茶杯，转向冯玉择，带着试探的口吻问道：“冯主任，老陈这家伙，也懂点中医？”
冯玉择闻言，笑着为宋皓续上一杯茶，慢悠悠地说道：“懂啊，咋能不懂呢？这老小子用中医的土法子，可没少帮村里的乡亲们解决问题。”
宋皓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听听冯玉择口中的故事。
“那是农忙时节，饮马河卫生院来了一个脚崴了的农民，当时正好赶上陈德远坐诊。经过X光片检查，只是单纯的软组织挫伤，并没有伤到骨头。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先冷敷二十四小时，之后再热敷，一周左右就能痊愈。”冯玉择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可那农民兄弟，哪能等那么久啊！田里的庄稼，可不等人！于是，老陈便想到了用艾灸的法子来给他治疗。”
冯玉择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你猜怎么着？老陈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把那农民兄弟的脚给治好了！这可是帮了人家的大忙啊！”
说完，冯玉择爽朗地哈哈大笑，示意宋皓继续品茶。
宋皓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窗外，他越发看不懂陈德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出来——试探和考验。
没错，一定是这样！
宋皓、张范、林
韵，都已经或明或暗地接受过陈德远的考验，现在，就只剩下孙晖了，所以陈德远才导演了这么一出戏，想看看孙晖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想明白了关键的宋皓，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他对那个神秘的赵子清，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冯主任，您和赵子清很熟吗？”宋皓状似随意地问道。
冯玉择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呵呵，也不算太熟。当初我们一起参加乡医考试，他考了第一名，我第二名。可谁知道，他竟然放弃了，我也就顺理成章地到了饮马河卫生院上班。”
“哦？这么说，你俩的关系应该不错吧？”宋皓追问道。
“嗨，以前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不过，自从那次考试之后，我们才慢慢熟络起来。怎么，你对赵所长有什么想法吗？”冯玉择反问道。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只是觉得他一个村卫生所的所长，竟然能喝得起这么好的茶叶，有点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宋皓笑着解释道。
“嗨，这算什么。赵子清早就在城里买了房子，老婆孩子也都进城享福去了，不像咱们，虽然也端上了公家的饭碗，可说到底还是个泥腿子。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冯玉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说完，冯玉择便将目光转向窗外，不再言语。
宋皓若有所思地看着冯玉择，心中隐隐觉得这个赵子清有问题。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不能妄下结论。甚至，他隐隐觉得，桃园村参保率低的问题，都可能与他有关。
想到这里，宋皓意识到这件事关系重大，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到他未来发展的大计，必须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接下来，宋皓便和冯玉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品着茶，直到义诊结束，赵子清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果然如老陈所说，卫生院抢了人家的生意，人家又怎么可能给你好脸色看呢？
义诊很快就结束了。
这一次，桃园村的村民们，对饮马河卫生院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观，用老李头的话说，这次他们总算干了一件好事儿。
宋皓连忙帮着收拾桌子，他还要赶回卫生院吃午饭呢。
就在120急救车即将启动离开的时候，胖婶和老李头，却又带着一群村民，再次来到了卫生所门前。
这一幕，可把陈德远给吓坏了！
宋皓也感到十分纳闷，不是都已经治好了吗？怎么又来堵门了呢？

很快，陈德远便明白了胖婶和老李头再次聚集的目的——报恩。
宋皓几人见状，连忙下了车，走到村民们面前。
“老孙，要不你说两句？”陈德远提议道。
“老宋，我不会啊，这么多人，我说不出口。”孙晖有些怯懦地说道。
宋皓拍了拍孙晖的肩膀，鼓励道：“没事，你想说啥就说啥。你现在可是村民们心目中的大英雄，你可以趁机为咱们卫生院打个广告啊！”
孙晖鼓足了勇气，张了张嘴，却依然没有说出一句话，只能站在那里，傻笑着。
而他的对面，站着一群淳朴善良的村民，一时间，整个小院里，都充满了温暖和笑意。
胖婶紧紧地拉着宋皓和孙晖的手，感激地说道：“宋大夫、孙大夫，这是我们自己家种的菜，你们拿回去吃。”
“胖婶，这我们不能收。”宋皓连忙推辞道。
“我们都收了你们的药，受了你们的恩惠，为啥你们就不能收我们的菜呢？”胖婶有些着急了，急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是啊，小同志，这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都是自家种的，你们就收下吧。”老李头也在一旁帮腔道。
宋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陈德远从车上走了下来，挡在了宋皓的前面，就像老母鸡保护小鸡仔一样。
“乡亲们，这菜我们收了。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们要是不答应，这菜我们也不能拿，大家伙说是不是这个理？”陈德远笑着说道。
看到胖婶和老李头都点了点头，陈德远又继续说道：“以后身体要是有啥不舒服的，就去卫生院，可别在家里硬撑着。您放心，咱们卫生院看不了的，我们帮着大家伙转院到县医院，怎么样？”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宋皓几人这才在陈德远的安排下，收下了村民们送来的菜。
不过，宋皓却敏锐地从村民们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顾虑，看来这里面还有故事，村民们害怕去医院，肯定是有原因的。
宋皓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便安静地坐在车上休息，这一上午的义诊，可真是够累的。
120急救车飞快地行驶着，几人回到饮马河卫生院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