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抉择

“张范，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当逃兵，你对得起谁？”宋皓的质问，像一把尖刀，直戳张范内心深处。

张范显得有些迟疑，低声辩解道：“可...可是我的家庭...不允许我注册外科以外的专业，他们说...说丢不起那个人……”

宋皓闻言，气得差点跳脚，怒极反笑：“呵呵，老张，我真是无话可说了！”他看着张范那张写满无奈的脸，知道这家伙确实有难言之隐，语气稍缓，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暂时不注册外科。等你的家人改变主意，或者你克服了心理障碍，若是你还想拿起手术刀，再注册成外科医生也不迟。”

宋皓的想法，是钻个空子——先用张范的本科毕业证注册为内科医生，等他研究生毕业后，再用研究生毕业证注册外科。这样，就可以省去那漫长的三年规培时间。

张范听了，依旧一脸犹豫，仿佛这个方案并不能真正解决他的困境。

宋皓见状，有些恨铁不成钢，一拍桌子，说道：“怕什么？天高皇帝远，谁还能管到咱们饮马河镇来？”

张范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去洗漱了。

陈德远见宋皓和张范争执完毕，这才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愧疚。

刚才宋皓的那番慷慨陈词，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有宋皓说的那么伟大吗？或许有吧，老陈自己也懒得反驳了。

他走到张范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你们学东西快，乡镇上高血压、糖尿病这样的基础病很多，内科方面是大有可为的。”

“而且，我听说在乡镇卫生院工作，执业证允许注册三个专业，到时候稍微打个擦边球，一切都会过去的。”陈德远拍了拍张范的肩膀，承诺道：“只要你肯为了饮马河镇群众的健康付出，这件事到时候我来替你办，怎么样？”

张范沉默不语，只是掬起一把冷水，狠狠地浇在脸上。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也无法浇灭他内心的愧疚和挣扎。

陈德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张范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张范自己的选择了。

宋皓也走了过来，他先是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又拍了一下张范的肩膀，然后伸出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好兄弟，留下来吧！为了梦想，为了肩上的责任！”

张范没有立即表态，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陈德远，朝着手术室外走去。

这下，宋皓开始紧张起来。

李天龙的事情，差点让整个饮马河镇都陷入危险之中。如今，他深刻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又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他一把拉住陈德远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老陈，你说等会儿咱们出去，饮马河卫生院的员工会不会把我给生吞活剥了啊？”

“哈哈哈，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刚才在120救护车上的豪言壮语呢？”陈德远见宋皓难得露出这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来，再来一遍中国医学生誓言听听？”

宋皓一咧嘴，心想老陈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他嬉皮笑脸地说道：“老陈，你说咱们出去，会不会受到英雄般的礼遇？毕竟咱们成功完成了一场高难度的抢救啊！”

“嗯，要不要再找几个年轻的护士，给你佩戴上大红花？”陈德远没好气地说道。

宋皓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那样太高调了，我可不是那种人。”

“滚……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陈德远笑骂道。

“老陈，站在你身后，我就觉得特别凉快……哈哈，等会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得罩着我点啊，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宋皓一边说着，一边依旧忐忑不安地跟在陈德远身后，走出了手术室。

然而，手术室外却出乎意料的冷清。只有李载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这和宋皓预想的热烈场面，简直是天壤之别。

实际上，此刻饮马河卫生院的员工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严阵以待，根本没有机会跑到手术室外面来看热闹。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李载良的“英明指挥”。

李载良看到陈德远和宋皓出来，激动地冲着老陈竖起了大拇指，显然，这次手术的成功，让他兴奋不已。

更让宋皓没有想到的是，李载良竟然还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一时间，宋皓受宠若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内心更加忐忑，甚至开始怀疑起来。

“难道李载良这是在演戏？他的目的是麻痹我，让我在膨胀中迷失自我，从而达到他和刘勤镜不可告人的目的？”宋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阴谋论。

其实，宋皓并不知道，他这次看似无心的举动，已经彻底搅乱了饮马河卫生院这潭死水。

如今的饮马河卫生院，已经隐隐形成了两派势力：一派主张大力发展临床业务，积极引进新技术、新项目；而另一派则安于现状，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

而刘勤镜和李载良，正是“发展派”的坚定拥护者。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也不是宋皓这种级别的小人物能够考虑的。

李载良简单地安排几人回宿舍休息，自己则带着陈德远，去见刘勤镜了。

饮马河卫生院的员工们，在得知抢救成功的消息后，反应各异。有些人开始在背后嚼舌根，就像是农村村口赶集似的，议论纷纷，话题主要围绕着宋皓这批新来的年轻人展开。

宋皓几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孙晖正在埋头看书。听到开门声，他连忙起身，迎上前问道：“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真是羡慕你们，可以亲临一线啊！”

宋皓拍了拍孙晖的肩膀，笑着说道：“呵呵，你的幕后英雄事迹，我们可都听说了。这次抢救能够成功，你可是要记头功的！”

孙晖被宋皓这么一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只不过是去县医院借了血，又私自借了一些耗材和药品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

于是，他谦虚地说道：“宋皓，你太抬举我了。我哪能比得上你们这些在手术台上动刀子的真英雄啊！”

孙晖并不知道手术室里面发生了什么，他的这番话，却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张范的内心。

张范瞬间感觉内心羞愧无比，他一言不发，径直躺在了床上，然后用被子将头蒙了起来。

孙晖不明所以，无助地看向宋皓，眼中充满了疑问。

宋皓连忙给张范打了个掩护，说道：“老孙，张范没事，可能是做手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