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谁是孬种

“你小子又在背后嘀咕我什么呢？” 陈德远说着，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宋皓的心思。

宋皓闻言，身子一颤，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没，没有！陈主任您可是我们的大领导，我哪敢编排您啊？呵呵，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嘛，您看大家伙儿现在都紧张成什么样了？”

陈德远眯了眯眼，似乎对宋皓的解释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再深究，只是淡淡地说道：“哦，是吗？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一分钟之内血就到了。到时候启用第二通道输血，能不能醒过来，就看李天龙的造化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手术台。

“陈主任……老陈，你等等啊，手术还没完呢！” 宋皓急忙喊道。

陈德远头也不回地答道：“完成了啊！”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故作惊讶地问道：“你是说还没缝合吗？”

宋皓连连点头，心里暗叫不好。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是陈德远一顿毫不留情的训斥。

“缝合这么点小活儿，还要主刀医生亲自动手？那要你这个一助干什么？你是来手术室打卡当吉祥物的吗？” 陈德远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震得宋皓头皮发麻。

陈德远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刚才宋皓在背后嘀咕他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宋皓这小子确实聪明，但关键时刻就是沉不住气，不敲打敲打，以后还得了？

陈德远的手段可谓是高明至极——就好比你帮女生刮了腿毛，问人家疼不疼，对方说不疼！然后你又问能不能摸一下头发，看看顺不顺滑，结果换来的却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嘴里还骂道：“你弄疼我了！”

宋皓被陈德远这么一搞，顿时蔫了，只能乖乖地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最后的缝合。此时，手术室的大门已经打开，是送血的人来了。

巡回护士拿着全血快步走了进来，经过仔细核对后，立刻通过第二通道给李天龙输血。

有了血液的保障，李天龙的命总算是暂时保住了。

其实，孙晖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血液，还有一些血液制品，比如球蛋白之类的，甚至还有钢板等骨折手术所需的物品。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饮马河卫生院是真的穷啊！

此时，宋皓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陈德远和刘勤镜会那么着急地想把李天龙转院。不是他们不想治疗，而是怕发生意外，没有足够的医疗资源进行救治，耽误了病情啊！

他也理解了，为什么陈德远之前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想要吃人的感觉，感情这都是被他给逼的啊！

于是，宋皓下定决心，等缝合结束后，一定要去给陈德远好好道个歉。

当宋皓来到陈德远跟前的时候，却发现陈德远正在开导张范。在这种情况下，宋皓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打扰。

不过，陈德远还是眼尖地发现了宋皓，问道：“缝合完了？”

宋皓连忙点了点头。

陈德远继续说道：“好，那就继续把腓骨钢板内固定术一起做了吧。这个简单的二级手术，对你而言虽然可能有点困难，但是你完全可以拒绝的嘛。”

宋皓顿时无语：“……”

“啊？可是李天龙刚刚才做了三个小时的手术，麻醉马上就要醒了，现在继续全麻，肯定会出问题的！老陈，你简直是疯了！” 宋皓气急败坏地说道。

“哈哈哈，想不到你宋皓也有害怕的时候啊？当初来医院报道的时候，你要是知道害怕，咱们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陈德远笑着说道。

宋皓知道自己理亏，只能硬着头皮站在手术台上，做着最后的挣扎。

“老陈，你让我一个见习医生做二级手术，这……这不合法吧？” 宋皓弱弱地问道。

怕？

宋皓从小到大，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他只是不明白，陈德远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一个见习医生去做二级手术，这明显是违反了《执业医师法》和十八项核心制度的规定。可为什么陈德远还要让他去开展“腓骨钢板内固定术”这个二级手术呢？

宋皓在等待着陈德远的答案。

从两人相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在这十个小时里，陈德远见到宋皓，总是板着一张脸，好像宋皓欠了他两万块钱似的。

但事实上，陈德远对宋皓的能力是十分认可的，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地把他带进手术室，让他增长见识。

陈德远心里清楚，饮马河卫生院的未来，就寄托在这些年轻人的身上。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试探一下宋皓。

陈德远知道宋皓想要发展临床业务，但他何尝不想呢？哪怕是刘勤镜，他也想。可是，这件事谈何容易？绝不是简单地喊几句口号，凭借着一腔热血就能搞定的。

因此，为了考验宋皓的心性，陈德远才提出了让宋皓独立完成这台二级手术。刚才宋皓的表现，还算理智，但是这并不是陈德远想要的结果。

本来，陈德远也想给张范一个机会，现在看来，张范是不可能发展外科业务了。但是，这并不代表饮马河卫生院会彻底放弃张范。

所以，在外科这一选择上，只剩下了宋皓一名选手。

如果宋皓毛毛躁躁地站在手术台上，直接就要开展二级手术，陈德远绝对会立刻叫停的，因为那样的宋皓，根本不具备一名外科手术医师应有的基本素养。

此时，宋皓紧紧地盯着陈德远，他完全猜不透陈德远的心思，于是忍不住问道：“老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陈德远看着宋皓，语气平静地说道：“就一个简单的二级手术而已，宋大胆也有害怕的时候？如果你害怕了，那就乖乖地在一边等着吧，孬种！”

“怕？小爷从小到大就没怕过！” 宋皓听了这话，顿时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哦，不怕啊？既然不怕，那你还啰嗦什么呢？” 陈德远挑了挑眉，反问道。

“小爷是憋得慌，不行吗？” 说完这话，连宋皓自己都觉得脸红，更别提手术室里的那些白衣天使们，笑得有多开心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了年纪的妇女就喜欢“调戏”年轻人，尤其是宋皓这种半生不熟的瓜，有几个人甚至都想上手了。

陈德远也被宋皓这句话逗乐了，他抬起头看了一下手表，这才发现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多小时了，确实是够憋得慌的。如今被宋皓这么一提，陈德远也瞬间有了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