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临危受命

“咱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啊，还缺一个护士，我实在不敢保证责任护士身兼数职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张云护士长忧心忡忡地说道，眉宇间写满了担忧。

李载良听了这话，恨不得当场就把张云给撤了，但他也清楚，护士长是归护理部管的，他这个主任在护理人员调配上根本说不上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缺人，他也无计可施。

就在这令人焦灼的时刻，林
韵挺身而出，打破了这沉闷的僵局。

“李主任，护士长，我来！我就是护士！之前在东鲁大学附属医院实习的时候，我参与过一次大型抢救，我有信心胜任这次任务！”她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开始洗手，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她相信，在这种紧急关头，院方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李载良的表情严肃至极，他飞快地权衡了一下利弊，随即目光坚定地看向了刘勤镜。刘勤镜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李载良这才转过头，对着已经准备就绪的林
韵说道：“好样的，林
韵！你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我和刘院长顶着！你要记住，饮马河卫生院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出了任何事，我们都会为你兜底！”

林
韵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随即毅然走进了手术室。

安抚好护士这边，李载良又将目光转向了陈德远，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老陈，你那边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德远微微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载良，我想带两个见习医生进手术室，给我当助手。咱们外科现在是青黄不接，实在抽不出像样的人手来参加抢救了。我知道这会让你为难，但是这件事，你必须同意！”他的语气虽然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谁？”李载良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谨慎地反问道，他知道，陈德远的要求肯定不简单。

“第一助手，宋皓！第二助手，张范！”陈德远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宋皓听到自己的名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向来对他不屑一顾的陈德远，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提议他当第一助手？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范是东鲁大学医学院的研究生，孙晖是国家奖学金的获得者，而他宋皓，在饮马河卫生院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根本不受待见。可现在，陈德远竟然提议他担任第一助手，这让他感到既意外又惊喜。

他突然觉得，陈德远似乎也不是那么古板和令人讨厌了。但是，他也清楚，这件事并不是陈德远一个人说了算的。

宋皓忐忑不安地看向了李载良，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然而，还没等宋皓开口求助，刘勤镜就率先跳了出来，他指着陈德远，大声呵斥道：“陈主任，你到底想干什么？让宋皓担任第一助手，这是在抢救，不是过家家！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再说！”他的语气严厉，丝毫没有给陈德远留情面。

然而，陈德远心意已决，他毫不退让地反驳道：“刘院长，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儿戏？又凭什么认为宋皓不行？”

“是因为宋皓把李天龙带回了饮马河卫生院，你觉得他带来了麻烦，影响到你退休了吗？”

“还是因为宋皓把饮马河卫生院的遮羞布给撕开了，让你觉得丢了面子，下不来台啊？”

“刘勤镜，我今天就要告诉你，宋皓这个年轻人有理想、有抱负、有眼光、有胆识，他是第一助手的最佳人选！我甚至都想让他主刀！”陈德远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中的不满全部倾泻出来。

刘勤镜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指着陈德远，愤恨地说道：“疯了，陈德远你真是疯了！你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总之，这件事，我不同意！”

宋皓听着陈德远慷慨激昂的辩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他知道，陈德远是在力排众议，为他争取机会。但是，他也清楚，这种级别的争斗，根本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现在该怎么办？宋皓焦急地思索着。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李载良，可是，李载良可是刘勤镜的人啊，这个时候，他会帮自己吗？

还没等宋皓开口求助，李载良就抢先说道：“领导，老陈，你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种时候，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吧？”他的语气平和，试图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两位能不能听听？”

“既然你们都沉默不语，那我就说了。”李载良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不如这样，让张范当第一助手，宋皓当第二助手，你们觉得如何呢？”

李载良见二人都没有表态，于是主动看向陈德远，笑着问道：“老陈，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我没意见，但是不知道咱们的大领导同不同意啊？”陈德远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勤镜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刘勤镜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直接问陈德远：“为什么？”

“直觉！”陈德远惜字如金，回答得干脆利落。

刘勤镜又转头看向宋皓，语气严肃地问道：“宋皓，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大型抢救的经验？”

“有过。”宋皓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沉稳。

刘勤镜继续追问道：“那你有没有信心确保这次抢救成功？”

“没有！”宋皓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坦诚地说道：“一个小时前，我或许还有70%的信心确保抢救成功，但是现在，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你去吧！”刘勤镜深深地看了宋皓一眼，心中暗自赞许。他原本以为宋皓会夸夸其谈，拍着胸脯下保证书，那样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宋皓进手术室的，因为手术不是儿戏，不能有半点虚假。

宋皓和张范紧跟着陈德远走进了手术室，他们迅速开始进行术前消毒准备。虽然卫生院的设备简陋，条件有限，但是，该有的步骤，一个都不能少。

进入手术室后，陈德远突然停下了脚步，宋皓和张范两人也连忙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陈德远很想再问宋皓一些问题，比如，有没有把握，有没有信心，但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忍住了，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便径直往手术室里面走去。

这是宋皓和张范第一次进饮马河卫生院的手术室，两人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间手术室非常普通，甚至有些简陋，根本达不到层流洁净手术室的标准，宋皓甚至怀疑，它连普通二类手术室的标准都达不到。

如果空气细菌数（CFU/M3）不达标的话，很有可能会发生术后感染，这可是非常严重的医疗事故。

“陈主任，咱们的手术室达标了吗？”宋皓忍不住问道，他必须确认清楚。

陈德远白了宋皓一眼，心想：情况都摆在眼前了，你还问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过，陈德远还是耐着性子，友善地回答道：“嗯，应该不合格吧！我曾经建议护理部做过一个实验，你们猜怎么着？空气消杀后，空气细菌数（CFU/M3）居然达到了250！当然，物表和手卫生的检测是合格的！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找到原因！”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宋皓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感到一阵凉意。

要知道，二类手术室在消杀后，CFU/M3的达标值是低于200的，饮马河卫生院的手术室显然严重超标，根本不符合标准。在这种环境下做手术，简直就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