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吃黑

夜色如墨，将饮马河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急促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的寂静，打破了小镇固有的宁静。

宋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又或许是年轻人的热血在涌动。他只是觉得，如果一个基层医院连收治病号的勇气都没有，那在遭遇重大危机时，他们又该如何面对？如果连一个简单的手术都无法完成，那饮马河的百姓又该如何信任他们？如果只是选择逃避，那么他们最终将失去面对一切的勇气。因为，懦弱会变成一种习惯。

宋皓说完，便陷入了沉默。他在等待着陈德远的回答，等待着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每个人都沉默不语。突然，车门被人打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宋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刘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我早就警告过你，别让我再逮到你！现在好了，谎报警情，浪费公共资源，跟我回所里一趟吧！”

“刘雪，怎么又是你！”宋皓无奈地叹了口气，“遇到你准没好事！先别说这些了，还是赶紧把李天龙送到饮马河卫生院吧。现在脱离了警方的控制，万一出了什么事，谁也担不起！”

“你们卫生院什么水平，你心里没数吗？”刘雪毫不客气地反驳道，“送到县医院就脱离控制了？我看你们还是抓紧时间抢救吧，我这个外行都看出来，李天龙快不行了！”

说完，刘雪便发动汽车，扬长而去。她的车上，除了李天龙，还押着另一个“功臣”——陈二狗。今天这一趟，她可算是收获颇丰，一下子抓住了两个“犯罪分子”。

刘雪的心情如同雨后彩虹般绚丽多彩，而120急救车上的宋皓等人，却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或许，这就是职业不同所带来的反差吧。

陈德远见病号面色不对，心道：糟糕！现在送去县医院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赶回饮马河卫生院，死马当活马医了。

“师傅，快，回饮马河卫生院！”陈德远焦急地催促道。

但陈德远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宋皓这个“罪魁祸首”。他心生一计，假意让宋皓下车，然后猛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小子，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有本事你跑着去卫生院报到吧！”陈德远心中暗暗得意。

宋皓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接二连三的糟心事，都让他给赶上了。

他一边追着120急救车，一边破口大骂陈德远不是人，简直是缺德冒烟。

眼见120急救车越驶越远，消失在夜幕之中，宋皓这才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背起背包，朝着饮马河卫生院的方向奔去。

……

与此同时，饮马河卫生院内，一场如火如荼的大扫除正在进行中。

没办法，实在是太破了！

如今的饮马河卫生院，破败不堪，杂草丛生，简直就像是九十年代末，即将倒闭的国营老厂。

就在120急救车出发不久，刘勤镜接到了卫生局的通知，今天将会有四名新进人员前来报到。

这可把刘勤镜给高兴坏了，他立刻召集全院职工，进行彻底的大扫除，目的就是给这些新人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刘勤镜再次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大家进行大扫除。

很快，一个长相普通、身高普通、各方面都显得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来到了饮马河卫生院。他叫孙晖，是四名新人之一。

刘勤镜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他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嘴角咧开，丝毫没有一把手的架子，倒像是一尊弥勒佛，笑逐颜开，喜迎贵客。

“怎么只来了一个？难道不是四个人一起来吗？”刘勤镜心里嘀咕着，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方设法把这些大学生都留下来。

刘勤镜脚步飞快，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距离孙晖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他就伸出了手，热情地说道：“你好啊，我是饮马河卫生院的院长刘勤镜。请问你是新来报到的大学生吗？你好，你好！我代表饮马河卫生院，欢迎你们的到来！”

“刘院长您好，我叫孙晖，是学中医的……”孙晖有些腼腆地说道，“我看大家都在忙着打扫卫生，要不我也去帮帮忙吧……你放心，我力气大着呢！”

刘勤镜连忙摆手，笑着说道：“哎呦，这怎么行？天上的文曲星，怎么能干武夫的活呢？”

说着，刘勤镜便安排人带着孙晖去了接待室，让他喝茶休息。

就在这时，120急救车风驰电掣般地驶入了饮马河卫生院。

车上，陈德远仔细地检查着病人的伤势，初步判断是因为汽车急刹车，造成的短暂性不良反应，也就是俗称的“晕车”，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刘勤镜老远就跑了过来，心里把陈德远骂了个狗血喷头。不是说好了按照老规矩，把病人送到人民医院吗？

怎么又把病人拉回来了？这饮马河卫生院要人没人，要设备没设备，能救活人才怪！

刘勤镜认定，陈德远是故意不想让他安稳退休！

刘勤镜见陈德远下了车，一把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你搞什么鬼？不是说好送人民医院吗？这……怎么又拉回来了！”

陈德远耸了耸肩，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刘勤镜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问道：“宋皓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陈德远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年轻人就是体力好，非要跑着来报到，劝都劝不住啊！”

刘勤镜听得一头雾水。

“老陈，这可是四十多里路，那小子跑着来报到？”

“什么四十里，是八十里！”陈德远纠正道。

“老陈，你说这小子脑袋不会有问题吧？咱们卫生院可不要傻子啊！”

“呸，宋皓这小子可鬼精着呢，跟你一样！到时候你就有的受了！”刘勤镜和陈德远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另一边，张范来到县医院后，正好赶上急诊科在抢救一个病人。他搭把手的功夫，就把一位室颤的患者给救了过来，这让人民医院动了惜才的念头。

县人民医院的院长亲自给刘勤镜打来了电话。

“老刘啊，我这边看上一个人，你把他让给我呗！这人可是个干急诊的好手啊！”

“行啊，老孙。除了陈德远，你要谁尽管挖！”刘勤镜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哈，我可没逼你！我看上这人叫张范，是还没去你们那儿报到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