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塔裂

那怪物巨口之中衔着一块巨大的岩石，众人屏息凝神，做好了闪避的准备。却见那怪物头颅猛然向上，如同投石机一般，将口中的巨石朝着海眼上方的石塔狠狠地抛射而去。

这怪物显然是被之前从石塔中现身的唐戟激怒，它将孕育敌人的石塔，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妄图先发制人，摧毁敌人的“老巢”，以绝后患。

“轰隆！”一声巨响，空气都为之震颤，巨石精准地击中了石塔下部的莲花座。刹那间，莲花座崩裂破碎，大量的石钟乳如雨点般坠落，石塔被粗暴地轰开一个巨大的窟窿，而那窟窿的位置，赫然正对着水晶宫。

岸上的众人见状，心中齐齐惊呼“不好！”待到烟尘散去，只见那窟窿之中，水晶宫的轮廓显露出来，李奥依旧端坐在中央的石坛之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

显然，这怪物的突然袭击，打断了李奥的意识链接，使他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之中。

那怪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似乎是在庆祝自己的袭击奏效。它在水中调转方向，再次朝着岸边游动，显然是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

“保护石塔！他奶奶的！”陈九里惊慌失措地跑到裂口边缘，朝着岸上的人们大声吼叫。

“该死的畜生！”大块头欧文怒骂一声，端起手中的MP9冲锋枪，朝着那怪物就是一阵猛烈的扫射，试图打断它即将发起的进攻。

怪物之前吃过几次亏，似乎对岸上的人类有所忌惮，不敢贸然冲上岸来。它只是在旋涡之中缓缓游动，不时地从岸边叼起石块，然后像炮弹一样朝着人群喷吐，进行远程攻击。欧文手中的弹药也所剩无几，不敢随意浪费，只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不时地举枪威慑怪物，以防它再次袭击石塔。

与此同时，在水晶宫内，经过短暂的休克之后，李奥的意识开始重新构建和恢复。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地苏醒过来，浑身都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疼痛难忍。

“李奥！你感觉怎么样！”云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连忙扶起瘫倒在地的李奥。

李奥一时之间还无法完全恢复，意识仍然有些模糊不清，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云清的脸庞。

“太好了！英雄终于回来了！”一个阴险的声音响起，陈九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一把将贝勒言推了进来，手中的手枪死死地指着众人。

贝勒言浑身浴血，脸上布满了淤青，他无力地趴倒在李奥的身边，发出痛苦的哀嚎。看来他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战胜陈九里，被打成了重伤。

“放我们出去，李奥他一定已经获得了指引，他可以拯救苍生啊！”云清近乎哀求地说道。

“拯救苍生？”陈九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放肆地笑了起来，“如果四川真的发生了史无前例的大洪灾，你觉得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云清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对于一个正要崛起的大国来说，这当然是一件天大的坏事！”陈九里自问自答道，“但对于西方世界来说，这种天灾，却是遏制东方巨龙腾飞的最有力武器。简直不费一兵一卒，只要我们除掉所有知情者，就万事大吉了……”

“阿弥陀佛。”云清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魔鬼的真正企图，“如果海眼在人们毫无知情的情况下突然爆发，那将会是一场多么可怕的灾难啊！”

陈九里闻言，笑得更加猖狂了，他觉得自己掌控了整个局面，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并没有采取强行攻占和抢夺的策略，而是选择了渗透和瓦解。他们接近武馆，获取关于玉莲渊的一切情报。为了扫清唐之焕这样的绊脚石，他们甚至发展了唐戟作为“代理人”，鼓动唐馁和云清去寻找进入玉莲渊的线索。最终，他们没有花费太多的“成本”，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玉莲渊。一旦除掉这里的闲杂人等，他就可以在武馆的掩护下，建立自己的据点，不断地监测海眼的动向。一方面，他可以源源不断地输出科研成果；另一方面，他还可以掌握海眼爆发的时机，到时候就可以有预谋地向中国巨龙的后背狠狠地插上一刀。那样的话，西方世界，将会彻底击败这个强大的东方对手。

在他看来，这次任务唯一的败笔，就是李奥从峨眉山下来之后，他自以为已经将“一人一书”都掌握在了手中，没必要再对武馆客气了，便操之过急，暗杀了唐之焕这个最大的障碍，并且试图嫁祸给张郭仪。谁知，唐之焕命不该绝，或许也可能是唐戟被父子情分干扰，在心狠手辣的同时，仍然保留了一丝余地，唐老大并没有死，这便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漏洞，让他们的整个计划不得不做出调整。

不过，不管如何，当前的任务都已经圆满完成了。

“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陈九里面无表情地说道，“感谢你们为科学探索所付出的一切。”

他手中的枪口缓缓地移向了云清，在他眼里，云清和贝勒言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应该立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嘿，老怪物，老子还没打完呢！”贝勒言用一只手臂勉强撑起身子，有气无力地朝他挑衅着，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陈九里闻言，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你是说，你想要先走一步吗？”

他的枪口迅速地移向了贝勒言，手指即将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奥沙哑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脸上，只见他缓缓地苏醒过来，眼神迷离而空洞。

“你说什么，李奥兄弟。”云清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李奥半蹲着身子，不停地摇着头，神情失魂落魄地说道：“这他妈就是一场骗局，一场拖扯了千年的骗局！”

贝勒言也一脸疑惑地问道：“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看到了李沭的过去。”李奥的语气有些语无伦次，“李沭这个家伙，全家都死于洪灾，于是他想要报复佛门，报复世人，就蛊惑海通和尚，参与修建乐山大佛。他虚构了玉莲渊里的一切，什么李冰大堰，什么控制海眼的办法，都是假的，根本就不存在！”

“你说什么？都不存在？”云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里，难道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他编造了一整套精心设计的剧本，让所谓的救世希望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下来。等真的发生灾害的时候，人们满怀希望地跑进玉莲渊，才会绝望地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连鬼影都看不到，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他还偷偷地给乐山大佛动了手脚，只要洪灾发生，大佛就会被洪水彻底摧毁，这他妈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导演的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