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佛魔一念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番鬼话吗？”李奥语气冰冷，目光如刀。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半个字都不信，”李沭背负双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过嘛，想要推翻这个预言，凭我现在的状态，那是痴人说梦。”他顿了顿，继续道：“据说这预言源自李冰，并非是文字记载，也不是什么图画，而是通过意识影像传承下来的。要解读它，必须是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族人，是不是觉得挺玄乎的？为了传承这个预言影像，他建造了地下那座石桥，并让他的族人世代守护。可惜啊，他低估了历史这把无情的刻刀，没过多久，传承就断了。直到我这个闲得蛋疼的家伙，又捡起了这根接力棒，传给了后人。”

李奥面无表情地听着，但李沭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震惊不已。

“我可不想重蹈覆辙，就算要偷偷传承这个秘密，也不能让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李沭一边绕着李奥踱步，一边缓缓说道，“所以，我利用大弥勒石像藏下了密码——这可是旷世巨作，保存个一两千年应该不成问题吧。更重要的是，我并非想把这个秘密雪藏起来，而是希望有能力的后人能够破解它。”

李奥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史前西海，李冰预言，大佛藏密，西海重现，破解预言……可经文上记载的，为何又与现实截然不同？

无数纷繁复杂的线索缠绕在一起，他已经无力分辨真假，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自己在梦中编织的幻象。他痛苦地捂住头，嘶吼道：“我不信！我不信！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李沭仿佛凭空变出了一把椅子，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奥，戏谑地说道：“真奇怪，你明明是巫极，怎么活得像个庸才呢？李冰那座桥，其实就是个选秀舞台，没想到竟然选出了你这么个货色。”

“选秀舞台？”李奥满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

“没错，嘉宾站到台上，展示自己的能力，如果足够优秀，评委会给你点赞。最终胜出的，就是巫极了。不过，你们这个年代好像流行独生子女吧？你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真是走了狗屎运。”李沭的措辞充满了现代气息，完全不像是一个古人该说的话。

李奥痛苦地抱着头，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脑海中构建出来的，是按照他的记忆、经验和个性所设计的幻影。

“不用这么抗拒，我的行为的确有你的一部分，但也有来自独立的信息流啊，我们是融合的，嘿嘿。”李沭笑道，似乎找到了倾诉对象，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说，你小子应该是通过领悟佛法来升级的吧？这算是走了捷径了。那你应该明白，你虽然进入玉莲渊，看到的只是一片空无，但这个空并非真空，这个无也并非真无。”

李奥已经没有力气再听他继续啰嗦下去了。

“想当初建造大佛的时候，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建这么大，这不是典型的劳民伤财，好大喜功吗？后来，我逐渐意识到，这座大佛真的太难得了。它本为治水而生，堪称人类文明的纪念碑，亦是灾害的警示录，一块永生的巨石！有了它，我们才能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有了它，我们才能明白，自己不能太作，想要永远生存下去，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因为大自然随时可以一巴掌拍死你。”

“所以呢，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就理解了李冰预言的真正意义。你觉得那是无稽之谈吗？可以，你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直到有一天，海眼爆发，西海重现，大不了就去喂鱼呗。但如果你真正重视它，那就必须付出一切，去解开预言所暗示的真相。”

“所以说，玉莲渊真正的宝贝，可不是什么李冰大堰，也不是什么大佛宝藏，而是获知天道的密码，自然的警讯！这才是最有用的，无上的至宝！”

“可是区区人类，想要解码天道，谈何容易？所以无论是我，还是李冰，都一直想要弄清西海重现的真相，如果真有其事，那么它发生的具体时间、规模和方式又是什么？可惜，我们都失败了。就不知道你这一代的巫极，能不能完成这个终极任务……”

李奥从最初的强烈抗拒，渐渐被李沭的一番话安抚下来，现在他可以平静地凝视着这个超乎想象的影子，听他说完这些冗长而又复杂的话语。

但他心中的疑问和否定，依然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理智。他质问道：“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编造这么大的骗局，无非是想带给世人绝望罢了！你的怨念延续了千年，难道还不够吗？一切都该结束了！”

李沭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说道：“我并不是来给你讲大道理的，你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这才是你进入玉莲渊的终极意义。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网的核心……”

李奥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李沭那深邃如深渊般的目光，他犹豫着，是否还要去接受更多超乎想象的信息。

忽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传来，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瞬间笼罩了李奥的整个身体，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玉莲渊中的石塔，突然被水中飞起的石块击得粉碎。

就在刚才，海眼漩涡中再次掀起巨浪，此前消失的水怪再次浮出水面。那怪物探出身子，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岸边的岩石。

岸上的几人顿时大吃一惊，不知这家伙突然发难，又是唱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