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崖边怒

李宁天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想阻止却又感到力不从心，毕竟自己抱恙在身，实在是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干预。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默许，以免战火波及到自己。

只见冯浅瞅准了张郭仪的一个空档，干净利落地使出一记侧踹，直取他的腹部。这一脚势大力沉，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眼看就要让张郭仪吃个大亏。然而，张郭仪却身形一转，巧妙地运用了峨眉拳法中的“让”字诀，将冯浅这势在必得的硬攻化解于无形，凌厉的攻势仅仅是擦着他的身子滑了过去。

紧接着，张郭仪顺势使出一招“顺水推舟”，借着冯浅前冲的力道，再往前轻轻一送，便让冯浅失去了平衡，身不由己地向前倾倒。

“不好！”冯浅惊呼一声，却已无力回天，整个身子朝着悬崖外面栽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啪”的一声，他的手腕被人牢牢扣住，整个人悬挂在了石像之外。

冯浅惊恐地低下头，看到的是脚下那奔腾咆哮的江水，就算自己水性再好，一旦掉下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冯队，我们之间并非是警匪关系，用不着拼个你死我活。”张郭仪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他往上拉，最终把他拽了上来。

劫后余生的冯浅半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李宁天缓缓走到他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别打了，你打不过张师的。而且，我看你对武馆似乎怀有很深的怨恨啊，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冯浅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虽然心中的怒火难以完全平息，但经过刚才的一番“发泄”，他的心情总算是坦然了一些。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地问道：“张郭仪，你是否还记得一个名叫孙炼的年轻警察吗？”

“孙炼？”张郭仪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似乎有些印象，“哦，你是说去年来武馆处理一起斗殴案件的那个年轻警察？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他怎么了？”

冯浅痛苦地闭上了双眼，那段不堪回首的视频监控画面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发现了一条盗掘古墓的重要线索，连续蹲守了好几天，终于追踪到了那几个盗墓贼。而在这伙人之中，竟然有你们武馆的常驻佛学讲师，云清！”

“云清？这不可能吧！他一向为人正直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张郭仪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感到震惊不已。

冯浅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悲凉和愤怒，说道：“孙炼在追踪他们的时候，盗墓团伙使用的炸药意外发生了爆炸，当然，也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无情地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他牺牲的时候，才仅仅22岁啊……”

张郭仪和李宁天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的父母都居住在贫困山区，我见他是个好苗子，就把他带进了警队，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他的父母对他寄予了厚望，两口子还眼巴巴地盼望着儿子哪天能够衣锦还乡，一家人团聚……可是，我到现在也不敢把这个噩耗告诉他们啊……”

“他是一位英雄，可惜了……”张郭仪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放屁！如果不是你们这群人如此穷凶极恶，如果不是你们如此贪婪，这世上要什么英雄！警察要什么功勋！这些都不重要！我宁愿倒下的人是我，也不希望是他……”冯浅怒视着张郭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

原来，冯浅正是因为孙炼的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恨，渐渐地变得偏执起来。他开始死死地盯上了云清，并且将整个武馆都纳入了自己的监控范围，想要从中寻找出一切蛛丝马迹。后来，他将云清和唐馁寻访李奥的事情，曲解为盗取大佛宝藏的罪恶行径，希望能够借助李奥的特殊能力，最终端掉这个“隐藏极深”的盗宝集团。

“冯队长，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李宁天缓缓地蹲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我也曾希望那些重担能够一个人扛着，让身边的亲人和朋友，都能够安宁地生活，让他们都能够岁月静好。但是，命运往往不允许我们这么任性，在它面前，我们都显得很幼稚。”

冯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有没有把李宁天的话听进去。

“我以一名有着三十几年党龄的老党员的身份，向你保证，唐之焕、张郭仪都是有责任有担当的人。张师现在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他必须要离开了。”李宁天一脸严肃地说道。

冯浅不置可否，但他明白李宁天在他心中的分量，他也一直都十分尊敬这位老前辈。

张郭仪向李宁天投去了一个会意的眼神，然后迅速奔跑几步，纵身一跃，像一只矫健的黑色鱼鹰一样扎进了奔腾的江水之中。

冯浅见状，赶忙绕过李宁天，走到岩石边上，往下看去，只见殷红色的江水依旧嘈杂地奔流着，已经完全看不见张郭仪的身影，只有汹涌的雾气在漫无目的地飘动着。

李宁天缓缓走到他的身旁，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地说道：“我还有一些话想要对你说，也许你作为整个迷局的旁观者，反倒是一件好事……”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玉莲渊，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李奥的意识仍然被牢牢地困在那个神秘的超维感应空间之中。此时，他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巨大的漩涡旁边，双眼紧闭，盘腿而坐，宛如一尊坐化的石像一般。

经过数十次的尝试，他依然无法逃离那个虚幻莫测的空间。盲目的行动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最终只会在这里绝望地死去。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地思索，努力找到破解谜题的办法。

一直都有人传言，玉莲渊中蕴藏着大地之瞳，那是恶魔的眼睛，也许指的就是这个深不见底的海眼漩涡。李奥现在已经切身感受到了，它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水体现象，它所蕴藏的东西足以让人感到恐惧。

天人地合一的共振感应，缺一元则不可成。而这个人，特指的是像李奥这样极其少见的个体，是超越五官感知的极少数人种。虽然李奥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具体玄机，但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台超乎想象的接收仪器，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接收到什么讯号，这些讯号中又有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毫无意义的，又或者，所有的讯号都毫无意义。

宇宙浩瀚无垠，可以分为很多个层级，从微小的基本粒子，到各种元素，再到无机物和有机物，再到风水石和各种动植物，再到无数的星体，最后到那无垠的宇宙。不同的层级之间又存在着很多的相似性，无论是人体还是天体，在冥冥之中都存在着共通的数理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