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佛泣

冯浅努力理解李宁天话中的深意，却总觉得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捉摸。他放弃了在这个玄奥的话题上继续耗费脑力，转而问道：“您难道不想和您的儿子团聚吗？他肯定日夜思念着您。”

李宁天闻言，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原本我是打算和他见一面的，但是……唉，现在看来，时机并不合适。”

冯浅追问道：“我还是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李奥他做得很好，我相信他一定能取得成功。我现在的出现，反而会适得其反。”李宁天脸上写满了无奈。冯浅还想继续追问，却被李宁天打断了。

“好了，冯队长，我们时间不多了，现在要做正事。”

冯浅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只见李宁天拉着张郭仪走到皮箱子前，两人蹲下身子。张郭仪用手电筒照亮箱子里的笔记本，向冯浅解释着刚才的发现。

“四道一逆，三路两合……这其中一定隐藏着某种目的……”李宁天喃喃自语，说的话让冯浅一头雾水，只能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人。

“这仅仅是表层排水系统，内部渗透系统的运行才是关键……”李宁天继续嘀咕着。

“总不能把这个佛头给砸开吧？”张郭仪担忧道。

“不，没那个必要，我们只要找到李沭留下的暗示就行了。”李宁天摇了摇头，拿起手电筒，开始四处搜寻。

冯浅实在忍不住了，问道：“我说两位专家，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李宁天头也不抬地说道：“这块岩石是个雏形，是当年修筑乐山大佛的大工匠李沭所造，目的是为修筑大佛进行试验和技术积累。”

“大佛的雏形？”冯浅这才低下头，仔细观察脚下的黄色岩石。岩石表面高低起伏，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外形。经过李宁天这么一解释，他才注意到岩石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槽，如同城市中的交通道路。

“这些槽是做什么用的？”冯浅好奇地问道。

“这正是乐山大佛的精妙之处！这些是排水系统，如果没有这些排水系统，大佛早就被雨水和淤泥侵蚀殆尽了。”李宁天解释道，一边走，一边在怀中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生怕被雨水淋湿。

豆大的雨点不停地落在岩石顶上，顺着那些沟槽流入其中，不断地汇合、分支、再汇合，最终流向四面八方，从岩石边缘倾泻而下，落入悬崖之中。

“好吧，我相信这个屹立千年的佛像能够保存至今，必然蕴含着高超的技术。那你们现在要做什么？”冯浅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你听说过石匠的传说吗？在乐山一带应该流传甚广。”李宁天头也没抬，继续搜寻着。

“听说过一些，比如如何开凿大佛，如何击退水底的怪物之类的。”冯浅回忆着。

“没错，传说往往来源于事实。那个叫石青的工匠，他的真名叫做李沭，他是修筑大佛的总工程师。”李宁天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冯浅。

“当年，海通法师聘用李沭不仅仅是因为他能力超群，也因为这是李沭自己的选择。他急于向海通毛遂自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在修建大佛的时候，偷偷藏下他的秘密。”李宁天终于点明了关键。

“什么秘密？难道就是这些排水的坑道吗？”冯浅摇了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不，这只是藏匿秘密的外在形式。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了解李沭的手段，我们才能解开大佛的秘密。”

话音未落，张郭仪便朝着李宁天喊道：“李教授，快来看！”

李宁天闻声走了过去，只见在佛头靠近岩壁的地方，水道之中分布着一些排列整齐的孔洞，直径约莫钱币大小。有些孔洞被泥沙堵塞，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李教授，这应该就是您要找的渗流孔。”张郭仪兴奋地说道。

李宁天仔细检查了一番，不住地点头：“非常好！这些才是内部排水系统的通道口，这是上入口，我们赶紧找到下出口和其他分支口！”

这些说法冯浅闻所未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走到悬梯旁，一前一后地爬了下去。

两人来到佛头腮帮和下巴脖子的地方，仔细地调查那里的岩石。

倾盆大雨哗啦啦地下着，模糊了周围的视线。江面上又泛起了迷雾，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张郭仪才爬了上来，径直走向那些上入口的位置，朝着下面喊道：“教授，我准备好了！”

只见张郭仪将一根木棍折成数段，削成粗细一致的木条，然后有条不紊地往那些孔洞里插去。每插一次，他都会通知下面的李宁天，似乎李宁天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大雨滂沱的岩石上，两人忙碌地工作着，而冯浅则在一旁焦急地踱着步。这座古老的石像，究竟能告诉人们什么呢？

终于，李宁天大喊了一声：“好了！”

冯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到张郭仪跟前，只见在那犹如微型巨石阵的地方，有几股水流突然从没有插木棍的孔洞里溢了出来。

“水道逆流，真的做到了！”张郭仪兴奋地说道。过了一会儿，冯浅只听到脚下隐约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紧接着李宁天喊道：“我佛慈悲，悲天之泣！成功了！”

“悲天之泣？”冯浅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明白。这时，张郭仪已经跑向了绳梯。

冯浅也急忙跟了过去，随着张郭仪爬下去，李宁天已经站在石像下巴边上的突出石道上，仰头看着石像的脸庞。

那石道非常狭窄，是紧贴着石像开凿出来的一条石埂，可能是当年为了方便建造石像而留下的。这也说明这仅仅是个雏形，因为正式建造大佛的时候是没有这种石道的，完全依靠建筑支架。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贴着石壁走了过去，到了李宁天所站的位置，正好处于石像的颧骨处。

从这里朝着李宁天所指的方向，也就是石像双眼的位置看去，只见在那个巨大的梭形眼窝中，正有一缕水流缓缓地往下流淌，如同饱含悲悯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