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石中秘

云清与唐馁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云清轻声道：“一切，皆看天意。”

言语间，众人已踏足一处被青松环绕的岩石平台。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歇山式的古庙，岁月在其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陈旧的木质结构，斑驳的青苔，虽无宏伟壮丽之感，却散发着一种古朴空灵的韵味，仿佛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了一体。庙门上方，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洗象池”。左侧，一泓清澈见底的天然水池静卧于此，池中碧波荡漾，雨滴落在水面，溅起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珠，犹如一颗颗跳动的珍珠。池中央，一尊由玉石雕琢而成的白象静静伫立，更添一份神秘色彩。

四人缓步走到池边，贝勒言眼尖，发现池畔立着一块石碑，他好奇地走上前去，轻声念道：“象池夜月……”。他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这大象是如何登上如此高耸的山峰的？而且，为何偏偏是夜月呢？白日的景色难道不够美丽吗？”

一位年轻的僧人，手执一把油纸伞，缓缓走了过来。听到贝勒言的疑问，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这位施主有所不知，相传当年普贤菩萨骑着白象登山，曾在此池中汲水为象清洗，故得名洗象池。每当云雾消散，万里碧空如洗，一轮明月悬挂于天际，皎洁的月光映入池中，水天一色，宛如置身于云端之上，那景象，实在是令人心旷神怡。”

贝勒言听后，恍然大悟，原来这背后蕴藏着一个古老的宗教传说，不能以常理度之。他学着年轻僧人的模样，双手合十，谦逊地说道：“小师傅学识渊博，在下领教了。”

年轻僧人浅浅一笑，回敬一礼，随后转向云清，恭敬地鞠了一躬，轻声说道：“云清法师，久仰大名。”

云清连忙回礼，语气温和地问道：“请问，法融大师现在何处？”

小僧眉清目秀，目光清澈如水，他朝着几人微微施礼，轻声道：“师父已恭候多时，请随我来。”说完，便引领着四人沿着寺庙旁一条蜿蜒的小径缓缓走去。

贝勒言和李奥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着，抱怨着什么“难得一见，全凭缘分”，如今看来，法融大师早已在此等候，他们完全是被云清那和尚忽悠上了山。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几人来到一块巨大的岩石面前。

这块巨岩仿佛一块从天而降的顽石，巍然耸立在山崖边缘，旁边一棵古老的松树，树干虬曲苍劲，枝繁叶茂，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树下，一位身形瘦削的老者盘腿端坐，他须发皆白，长眉大耳，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正是法融大师。

树叶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地落下，滴在他的头上，又顺着衣领滑落，他的僧衣早已湿了大半，但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已经与这棵古松融为一体，与这巍峨的大山，与这广阔的天地融为一体。

四人肃然起敬，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贝勒言也闭上了嘴巴，神情变得恭敬起来。云清走在最前面，在距离法融大师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年轻僧人双手合十，轻声道：“师父，有客人来访。”

法融大师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云清，轻轻点了点头，又依次扫过唐馁、李奥、贝勒言等人，向他们一一点头致意。

古老的寺庙、苍劲的松柏、巨大的岩石、朴素的僧衣，空气中弥漫着微凉的雨水，以及淡淡的草木清香，此时此刻的意境，竟充满了禅意。云清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大师，冒昧来访，多有叨扰。”

法融大师微微颔首还礼，随后起身，目光温和地望向众人，微笑着说道：“万法缘生，皆系缘分，又何来叨扰一说。”他虽然骨瘦如柴，但说话却中气十足，声音洪亮，语气柔和，听起来令人感到十分舒服。

云清法师连忙说道：“世间机缘，本为自然，是弟子愚钝了。”他随即向法融大师介绍道：“弟子此行带着李奥几位施主前来拜访，希望大师能够指点迷津。”

法融大师不等他说出具体何事，便打断了他的话头，双目微阖，轻声说道：“世间迷雾，皆因意念而起，须知妄念生于本心，非他力所能度化。”

云清听后，神情怅然，若有所思。法融大师的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后缓缓说道：“东边的小溪边，有一块黄色的石头，听说石头后面藏着一些珠宝，是一位居士遗忘在此的，老衲一直想看看是什么，就请李施主帮我取过来吧。”

云清本还在思索着缘生之论，突然听到法融大师的这番话，心神猛然收了回来，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语气也有些激动起来：“这个……应该没有什么吧，听说只是个玩笑而已。”法融大师只是笑而不语。

唐馁敏锐地捕捉到了云清的异常，她奇怪地看了看云清，却见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态，只是眼神飘忽不定，不知该往哪里看。

李奥没想到法融大师一来就点到了他的名字，说来也奇怪，这番话让他无法拒绝，于是便应了一声，朝着东边走去。

李奥沿着小路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了一条小溪，溪水潺潺流动，清澈见底。他沿着溪流走了片刻，一眼便望见一块黄色的石头，一半横在溪水之上，一半陷在岸边的泥土之中。

他走上前去，试着搬动了一下那块大石头，却发现石头早已与泥土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石头的下方还粘连着一些粗壮的树根。要想搬动它，必须先斩断这些树根，破开泥土。

李奥从腰间拔出锋利的匕首，对着那些树根就要动手，这时，他却隐约听到一阵细微的“啾啾”鸣叫声。他连忙低下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地查看起来，这才发现石头的下面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空穴，那些树根蜿蜒伸进空穴之中，小心翼翼地托起了一个水鸟的鸟窝，几只羽翼未丰的幼鸟正在鸟窝里嗷嗷待哺，它们清脆的叫声被溪水声掩盖，如果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李奥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他贸然截断这些树根，搬开这块石头，整个鸟窝的环境肯定会被彻底破坏，这些幼鸟基本上都难逃一死。但如果他不这样做，又无法拿到石头后面的东西。这位高僧随口一句话，就给他出了一道难题。有意思的是，如果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反而不会有这些烦恼，只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李奥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地说道：“想太多了吧，几只小鸟，跟我有什么关系？”于是，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匕首，准备动手。就在这时，两只幼鸟从鸟窝中探出了小脑袋，好奇地盯着他，张开嫩黄色的小嘴，冲着他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哀求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