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剜目

话说在嘉州府地界，住着一个雁过拔毛的官吏，搜刮民脂民膏，无恶不作。他早就听说凌云寺的海通和尚四处奔走，募集了大量银两，说是要修建一尊举世无双的大佛。这官吏见财起意，心里打起了鬼主意。

这天，他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兵丁，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凌云寺。只见海通法师正不辞辛劳地指挥着工匠们，凿石开山，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那官吏趾高气昂地走到海通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道：“大胆的和尚！你竟然敢私自开山凿石，修建大佛，难道不知道要先报官立案吗？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目无官府，罪加一等！现在罚你纹银一万两，限你三日之内交清，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刁难和勒索，海通法师毫无惧色，他双手合十，不卑不亢地说道：“阿弥陀佛，大人明鉴。贫僧修建大佛，是为了镇压三江的妖孽水怪，解除百姓的苦难。这些银两，都是贫僧历尽千辛万苦，四处化缘而来，每一分一厘都凝聚着信众的善心。大人要贫僧拿出银两，用于大佛的修建，那是万万不能的！”

那贪官见软的不行，便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恶狠狠地威胁道：“好你个顽固不化的臭和尚！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要是拿不出罚银，就剜了你的招子！”

谁知海通法师听了这话，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面色平静，目光坚定。他缓缓说道：“大人，即便你剜了贫僧的双眼，也休想动用修建大佛的一文钱！”话音未落，海通法师猛地抽出一把锋利的戒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剜出了自己的双眼！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僧袍，但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将剜出的双眼，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托盘里，然后双手捧着，一步一步地向那贪官走去。那贪官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看到海通法师端着盛着眼珠的托盘向他走来，那托盘里的两只眼睛，仿佛射出两道闪电般的光芒，直刺他的心底，让他感到一阵阵的胆寒。

突然，那两只血淋淋的眼睛，竟然从托盘中飞了出来，直扑那贪官的面门。那贪官吓得哇哇大叫，屁滚尿流，转身就跑。他心慌意乱，早已失去了方向，哪里还记得自己身处凌云山巅？一个踉跄，脚下一空，直接从悬崖上跌落下去，坠入滚滚的江水之中，成了鱼鳖腹中的美食。

海通法师为了修建乐山大佛，可谓是呕心沥血，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然而，天不遂人愿，在他有生之年，大佛的修建工程始终未能完工。

后来，海通法师身染重病，自知时日无多。他将自己的几个徒弟和参与大佛修建的石匠们，都叫到了自己的床榻前。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贫僧恐怕是无法亲眼看到大佛完工的那一天了。我死之后，你们一定要谨遵我的遗愿，继续刻造大佛，切不可半途而废，辜负了信众的期望！”说完这些话，海通法师便溘然长逝，圆寂归天。

海通法师圆寂之后，他的徒弟们谨遵师命，带领着工匠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继续着大佛的修建工程。就这样，一代接着一代，前赴后继，历经了整整九十年的漫长岁月，这尊气势恢宏的乐山大佛，才终于得以建成。

这尊石刻大佛，因为是天下最大的佛像，所以人们都亲切地称他为乐山大佛。而大佛旁边的那座凌云寺，为了纪念海通法师，也改名为大佛寺。

贝勒言听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故事的氛围之中。他丝毫没有感到旅途的疲惫，反而精神抖擞。当他听到云清的故事讲完时，连忙递了一瓶饮料过去，带着崇敬的语气说道：“海通法师就像我主耶稣一样，仁慈博爱，为了百姓的福祉，敢于和邪恶势力作斗争，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

李奥闻言，微微一笑。他当初做导游的时候，也经常给游客们讲述这个故事，尤其是海通法师那句“双眼可剜，佛财难得”的名言，更是广为流传，深入人心。不过，贝勒言将海通法师比作西方的耶稣，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忍俊不禁。

“法师，还有其他的故事吗？”贝勒言就像一个渴望听睡前故事的孩子，充满了期待。

“嗯，好，那就再讲第二个故事吧。”云清喝了口饮料，润了润嗓子，稍微休息了片刻，又打开了话匣子。

相传，海通法师是一位博学多才的高僧，精通佛法，深受百姓的爱戴。有一年夏天，嘉州城突发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滔滔江水犹如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冲击着凌云山下的村庄和田地。江面上波涛汹涌，巨浪滔天，无数的船只被无情的洪水吞噬，船毁人亡的惨剧时有发生。

当时，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江底住着一条妖龙，是因为人们进献给它的童男童女让它不满意，所以才降下洪水，惩罚世人。一时间，人心惶惶，整个嘉州城都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海通法师得知此事，心急如焚。他悲悯百姓的苦难，决心要阻止这场灾难的蔓延。他只身一人来到凌云山下，冒着生命危险，想要向妖龙求情，恳求它能够宽恕百姓的过错，停止兴风作浪。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浪头猛烈地拍打在岸边的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当浪头退去之后，人们惊讶地发现，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年汉子，浑身湿透，一动不动地躺在水边。海通法师见状，连忙上前，费力地将那汉子背到了岸上。经过一番救治，那汉子才慢慢地苏醒过来。

原来，那汉子名叫石青，是一位技艺精湛的石匠。他看到凌云山下的水势如此凶猛，来往的船只经常发生翻船事故，许多船工兄弟因此丧命，心里十分难过。于是，他下定决心，要在凌云山的石壁上开凿出一排排的篙眼，这样船工们就可以将竹篙插在篙眼中，撑住木船，避免撞击到石壁上。

然而，就在他刚刚开凿了几下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恶浪突然袭来，将他卷入江中。他瞬间失去了知觉，什么也不知道了。石青的善举和义举，深深地感动了海通法师。

海通法师意识到，想要依靠祈求妖龙发善心来平息洪水，那是不可能的。他必须采取更加积极有效的措施，才能真正地解除百姓的苦难。于是，他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在这凌云山的石壁上，凿刻一尊巨大的弥勒佛像，借助佛祖的无边法力，来收服妖孽，镇压水怪，减弱洪水的威力，保护来往的船只。”

石青听了海通法师的想法，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他认为这是一件功德无量、意义非凡的壮举。于是，两人便开始认真地商议起修建大佛的具体事宜。经过一番讨论，他们做出了明确的分工：海通法师负责翻山越岭，四处奔走，募集修建大佛所需的资金；而石青则负责带领各位能工巧匠，开凿石壁，雕刻佛像。

海通法师和石青要修建大佛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嘉州城的百姓们，听说要修建一尊能够镇压妖龙、保护他们的佛像，都纷纷前来相助。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一时间，凌云山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成千上万的工匠挥动着手中的工具，凿石开山，震耳欲聋的声响响彻山谷。从山岩上打下来的巨大石块，像下雨一样轰隆隆地掉进江里，激起无数的浪花。

然而，滚滚而下的巨石，却惊动了潜藏在江底的那条妖龙。原来，这条妖龙是当年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水利工程时，用铁链锁在江底的一条孽龙。由于年久失修，铁链锈蚀断裂，孽龙挣脱了枷锁，逃到了凌云山下，兴风作浪，为所欲为。

这孽龙看到山上滚下如此多的石头，堵住了自己的洞口，顿时勃然大怒。它立刻施展妖法，掀起狂风恶浪，想要阻止人们修建大佛。在妖龙的操控下，一个巨大的浪头突然涌起，将正在指挥工匠们施工的海通法师卷入了江底的洞穴之中。

石青看到海通法师被妖龙卷走，顿时心急如焚。他立刻带领着众石匠，拿着铁钎、钻子、铁锤等工具，奋不顾身地跳入水中，去寻找海通法师。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终于找到了妖龙的洞穴。石青身先士卒，带领众人冲入了洞穴之中，与妖龙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最终，妖龙寡不敌众，被石青和工匠们制服，狼狈地逃回了江底。

制服了妖龙之后，工匠们又重新开始了凿岩刻佛的工作。海通法师为了修建大佛，日夜操劳，积劳成疾，没过几年，就圆寂归天了。之后，石青等老石匠也相继去世。

后来，西川节度使韦皋继承了海通法师和石青的遗志，组织人力物力，继续开凿大佛。直到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历经了整整九十年的漫长岁月，这尊雄伟壮观的乐山大佛，才终于修凿完工。为了纪念海通法师的功德，后人将他当年居住过的山洞，命名为“海师洞”。

讲完了这两个故事，他们也走过了很长一段路程。在前方，有一处视野开阔的断崖。站在崖边，向下望去，只见山下的云雾缭绕，如同无数艘航船，竞相奔流远去，景象十分壮观。

几人站在崖边，面向东方，那里正是乐山大佛所在的方向。他们一边欣赏着美丽的风景，一边回味着刚才听到的动人传说，心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慨。

云清讲的这两则故事，第一个讲述的是海通法师为了修建大佛，不惜剜出自己的双眼，展现了他坚定的信念和无私的奉献精神。第二个故事则讲述了海通法师和石青齐心协力，制服妖龙，最终完成大佛修建的故事。虽然两个故事都与修建大佛有关，但侧重点却各有不同，各有各的特色和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