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佛亦魔

为了驱散胸中的郁结，大家一路攀登，一路闲聊。

“我说小李子，要不你来一个笑话，让咱们乐呵乐呵？”贝勒言提议道。

李奥调整了一下呼吸，算是应允：“话说从前有个穷书生，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买灯油的钱都没有。他发现隔壁住着一对新婚燕尔，家里总是灯火通明。这书生脑子活络，竟然在墙上偷偷凿了个洞，借着人家的光亮苦读。结果呢，因为总是惦记着隔壁的动静，心思根本不在书本上，学业自然是荒废了，最后落了个一事无成……”

贝勒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唐馁也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道：“你这家伙，简直是糟蹋励志故事！”

贝勒言听罢，也来了兴致，接茬说道：“那我也来说一个。在巴黎的某座公园里，草坪上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禁止践踏草坪，违者罚款1元’。有个老顾客发现罚款金额变了，就问管理员，‘以前不是罚款5元吗，怎么现在降价了？’”

“可能是公园管理处人性化了吧。”唐馁随口应道。

大橘模仿着管理员的语气，绘声绘色地说：“五块钱谁还敢踩啊？”

李奥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一点都不好笑。”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也活跃起来。贝勒言见云清一直沉默不语，便主动问道：“我说神父，这乐山大佛如此神秘，肯定有不少故事吧？您作为佛学高僧，要不给我们讲讲这其中的门道？”

云清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贝勒言又重复了一遍请求，他这才回过神来，点头应允：“阿弥陀佛，既然如此，那我就简单讲讲吧。这座乐山大佛，身世颇为坎坷。最早可以追溯到唐玄宗开元初年，也就是公元713年，由海通禅师为了减缓三江水势，普度众生而发起修建。可惜的是，大佛修到一半，海通大师就圆寂了。”

“海通大师仙逝之后，工程也因此被迫中断。直到多年以后，剑南西川节度使章仇兼琼捐出自己的俸禄，才得以让海通大师的徒弟带领工匠们继续修建大佛。而且，由于这项工程规模宏大，朝廷为了激励工匠们，特地下令将麻盐税款用于工程开支。在利益的驱动下，工匠们干劲十足，工程进展也相当迅速。然而，世事难料，当乐山大佛修到膝盖的时候，章仇兼琼被调任户部尚书，工程又一次停工。这一停就是四十年，直到四十年后，又一位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捐出俸禄，才得以继续修建乐山大佛。最终，在唐德宗贞元十九年，也就是公元803年，这座大佛才算是彻底完工，前后历时近九十年啊！”

“这项工程真是浩大啊！你们中国古代的工匠真是令人钦佩！”贝勒言由衷地赞叹，竖起了大拇指。

云清满怀敬意地说：“乐山大佛依山而凿，临江而立，头与山齐，足踏江水，气势恢宏，堪称天下奇迹。”

“哇哦，太神奇了，我都词穷了。我只是很好奇，当时的人们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突发奇想在山体上建造如此巨大的佛像？他们又是如何实现这个壮举的？”贝勒言好奇地问道。

云清捋了捋胡须，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关于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给你们讲两个有趣的传说，虽然题材相同，但内容却截然不同。”

“好啊，那您快讲讲！”贝勒言顿时来了兴致。

云清应了一声，将登山杖杵在石阶上，停下了脚步：“先讲第一个。”

在唐朝时期，乐山脚下的凌云山，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交汇之处，水流湍急，波涛汹涌，经常吞噬过往船只，危害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凌云山上有一座古老的寺庙，名为凌云寺。寺内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和尚，法号海通。海通法师多次亲眼目睹江水吞噬船只的惨状，心中十分不忍。他认为，三江水势如此猖獗，必定是水中有妖作祟。如果能在这山岩上雕刻佛像，借着菩萨的法力，定能降服水妖，保佑过往船只平安无事。

于是，他请来了两位当地有名的石匠，商议雕刻佛像的事宜。这两位石匠，一位名叫石诚，另一位名叫石虚。海通法师对他们说：“贫僧打算在这凌云山岩上雕刻佛像，不知二位有何高见？”

两人都认为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石虚沉思片刻，说道：“三江水妖十分凶恶，依我看，只有雕刻千尊佛像才能将它们镇压住。”

然而，石诚的观点却截然不同，他说道：“既然要刻，不如直接雕刻一尊像这山岩一样高大的佛像。”

石虚一听，连连摇头，反驳道：“这山岩如此之高，石头又如此坚硬，你这尊大佛不知要刻到何年何月？”石诚却坚持己见：“正因为岩石坚硬，才能经受住风吹雨打的侵蚀。佛像越大，才能镇住三江妖魔。”

海通法师见二人争执不下，觉得各有道理，便说道：“二位不必再争论了，不如这样，你们一个雕刻千尊佛像，一个雕刻大佛，如何？”

从此以后，石诚和石虚便各自选择岩石，开始雕刻佛像。石虚选择了雕刻释迦摩尼得道成佛，南海观音慈航普度，十八罗汉降龙伏虎，普贤菩萨指点迷途，一尊又一尊，栩栩如生。而石诚呢，则选择了一片高大坚硬的石岩，开始雕刻大佛。两年过去了，石虚的千尊佛像已经雕刻完成，而石诚的大佛，连头部都还没有完成。石虚嘲讽道：“我两年时间刻了千尊佛像，你两年时间连大佛的头都没有刻完。”石诚丝毫不气馁，坚定地说道：“你刻千尊佛，万尊佛，也比不上我这大佛的一个头。”说完，又继续埋头雕刻大佛。石虚领了工钱，谢过海通法师，便潇洒地离开了。

石诚的恒心和毅力深深地感动了海通法师。他请来了许多精通凿石造像的能工巧匠，帮助石诚一起雕刻大佛。附近的老百姓听说了老和尚请人雕刻大佛，镇压三江水妖的事情，也都纷纷来到工地帮忙。一时之间，凌云岩上人头攒动，锤声如雷，石屑飞溅，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