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山雨欲来

“我们到了，先在亭子里歇歇脚吧。”云清和尚轻声说道，当先一步，引领着众人来到水池中央那座古色古香的亭子旁。

几乎就在他们落座的瞬间，一位身着褐色袈裟的中年僧人，带着一位年轻的沙弥，缓步从寺庙深处走出，径直来到了众人面前。

“云清法师，真是好久不见了。”那中年僧人面带微笑，语气熟稔地与云清打着招呼，显然两人交情不浅。

“慧觉长老，您近来可好？”云清见状，也笑着微微躬身，向那僧人表达着敬意。

“一切安好，一切安好。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这次前来，定是有什么要事在身吧？”慧觉长老捋了捋胡须，目光如炬。

“长老果然慧眼如炬，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正是想去贵寺的藏经阁查阅一些重要的文献资料。”云清坦诚地说道。

“原来如此，那好，我这就安排一下。”慧觉长老闻言，欣然点头，随后转头看向身旁那位年轻的沙弥，吩咐道：“静容，你先带这几位施主去厢房好好休息片刻，我与云清法师一同前往藏经阁。”

“噢，谢谢长老。不过我是第一次来峨眉山，难得有此机会，想趁着这闲暇时光，四处逛逛，欣赏一下峨眉山的风光，就不打扰你们了。”贝勒言虽然对藏经阁这种神秘的地方向往已久，但他也清楚，那里毕竟是寺庙的机要重地，自己贸然跟去，实在有些不妥，只好选择退而求其次，先在峨眉山四处转转。

李奥对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故地重游，对他来说也别有一番滋味。而且，看云清这架势，一旦扎进书海里，恐怕至少要个小半天才能出来。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带着贝勒言四处走走，也算是尽尽地主之谊。唐馁则有些无奈，为了得到李奥身上的线索，她只能选择寸步不离地跟着。

三人告别了云清和慧觉长老，离开了报国寺，驱车继续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前行。一路上，只见泥黄色的水流沿着山坡的走势向下奔涌，发出哗哗的声响。贝勒言则拿着一张地图，兴致勃勃地表示要去网络点评上人气极高的清音阁看看。

盘山公路的一侧，是峨眉山深邃的山涧，原本清澈的溪流此刻变成了湍急的洪流，不断地冲击着山涧中巨大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层又一层的云雾，如同灰色的围巾一般，紧紧地缠绕在山峦之上，让人感到有些压抑，仿佛透不过气来。

清音阁距离报国寺并不算远，很快，三人便抵达了目的地。他们下了车，撑着雨伞，沿着山间小路缓缓前行。只见周围群峰环绕，山林在雨水的洗涤下，显得更加青翠欲滴。一条铁索桥横跨在湍急的水流之上，那水流从山上飞速流淌而下，气势汹汹，仿佛带着一股无名的怒火。过了铁索桥，便能望见一片苍翠欲滴的树林，一条溪水被一分为二，温柔地环绕着树林中的一座孤峰，那孤峰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亭子。

“你晓得这里为啥子要叫清音阁不？”李奥转头看向贝勒言，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贝勒言一脸茫然的样子，他才慢悠悠地解释道：“‘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

“中华文化不愧是博大精深，充满魅力！”贝勒言听后，不由得由衷地赞叹道。

“平时啊，清音阁水清沙白，草绿山青，亭台楼阁玲珑雅洁。水动林静，山水交融，宛如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再加上寺庙之中独有的香烟缭绕，清音袅袅，水流之声昼夜不绝，更是让人流连忘返。”李奥忽然文绉绉地脱口而出，这些话都是他以前做导游时背过的宣传词，如今依然记得清清楚楚。贝勒言则像个领导视察工作一样，背着双手，频频点头，心想这次有李奥这个免费的导游在身边，真是太值了。

然而，眼前的真实景象却让贝勒言感到有些沮丧。那著名的“黑白二水洗牛心”，原本应该清澈温顺的水流，现在却变成了昏黄的巨流，颇有些微缩版黄河壶口瀑布的既视感。

贝勒言连连摇头，叹息道：“老天爷毁美景，真是分分钟的事啊！”

就在这时，前方又依稀传来一阵悠扬的撞钟声。三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座古老的庙宇矗立在高高的石阶之上。石阶下面，一群僧人正穿着雨衣，冒雨搬运着寺庙前一棵被暴雨摧毁的松树。树叶散落一地，整个画面显得十分萧条。

贝勒言撑起雨伞，好奇地走上前去，来到那群正在搬树的和尚面前，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其中一个正在指挥的小和尚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贝勒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十，做了一个佛礼，说道：“施主应该是才上峨眉山吧？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暴雨一阵接着一阵。昨日夜里，我们寺中的这棵百年古树经不住狂风暴雨的摧残，又加上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彻底倒塌了。长老们都觉得这是不祥的征兆，所以才让我们赶紧把古树处理好。”

“峨眉山这副模样，我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李奥站在一旁，面容有些严肃地说道。

“这点雨怕什么，我当年在印尼玩冲浪的时候，还遇见过大海啸呢！五层楼高的浪涛，你们见过没有？我还不是一样和它斗起来了！”贝勒言挥舞着双臂，眉飞色舞地吹嘘着自己的冒险经历。他的运动细胞确实比较发达，但总喜欢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吹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动作巨星。

“我看你就是个灾星，走到哪儿，哪儿塌。”李奥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谎言，嘲讽道。

正当两人互相调侃的时候，唐馁撑着雨伞，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奥的一举一动，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读懂他。

“汭姐，你好。”忽然有人向她打招呼。唐馁闻声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衬衫、黑色西裤的男子，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路旁，正带着充满笑意的目光注视着她。那雨伞上面印着几个浅色的楷体字：“嘉定武馆”。

“周默？你怎么来了？”唐馁认得这人正是二哥唐戟的贴身下属，便主动迎了过去。

“唐戟主事来了，请小姐过去说话。”周默恭敬地向唐馁弯了弯腰，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乌黑发亮，带着些许书生气，仪表堂堂，目光清亮，举止规规矩矩，偶尔也会露出一些机敏的神色。从他挺直的腰板来看，便知道他有着过人的精力。他是唐戟的助理，也是唐戟最信任的搭档。

“钺哥这么快就到了啊，那好，我马上过去。”唐馁难得地露出了女儿家欢悦的语调。

“李奥，武馆的人来了，我过去说点事。”唐馁回头向李奥说了一声，便跟着周默离开了。

李奥顺着两人行走的方向望去，只见清音阁里，一个身材健硕、英俊挺拔的男人正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而他身旁，则站着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一双媚眼也正紧紧地盯着李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