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鱼跃渊

漆黑如墨的怪鱼群，仿佛来自地狱的军团，密密麻麻地涌向岸边，那架势，像是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它们疯狂地跳跃着，前赴后继，试图跃上岩石，那贪婪和疯狂，令人不寒而栗。这场本就艰难的战斗，随着怪鱼数量的激增，变得越发凶险。

千钧一发之际，李奥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一线生机。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半悬于岸边，似乎只要轻轻一推，便会坠入水中。这块巨石，或许能成为他们扭转局势的关键。

“大家合力，把这块石头推下去！”李奥当机立断，声音中带着一丝希望。

贝勒言闻言，立刻鼓足了全身的力气，第一个站到了巨石旁。他的行动如同一面旗帜，瞬间点燃了其他人的斗志。众人纷纷围拢过来，齐心协力，推动着这块沉重的岩石。

巨石在众人的合力推动下，终于失去了平衡，发出了沉闷的轰隆声，向着下方滚落。它重重地砸在冰面上，瞬间将坚硬的冰层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那些疯狂跳跃的怪鱼，猝不及防之下，纷纷坠入冰冷刺骨的水中。失去了冰面的支撑，它们暂时无法再次跃上岸来。

李奥快速扫视着四周，只见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怪鱼的尸体，暗褐色的汁液四处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这些怪鱼究竟从何而来？这片水域之中，除了这些怪鱼，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就在李奥这支临时组建的探险队，深入成都地下世界探险之时，远在乐山的一处隐秘洞穴中，另一些人也在进行着一场诡异而神秘的仪式。

洞穴深处，几盏昏黄的卤素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营造出一种肃穆而又神秘的氛围。光线所及之处，一尊高达两米多的假山石傲然矗立。假山共有九座山峰，峰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白色，宛如皑皑白雪覆盖，浑然天成。

这假山的材质极为特殊，色彩浓郁而深沉。走近细看，可以发现其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小的孔洞，如同精致的珊瑚一般。

假山之前，并排站立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一道道深深的皱纹记录着他经历的风霜。他有着一对粗长的直眉，紧紧地对峙着，高挺的鼻梁下，是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花白的头发显示着他的年龄。他身穿一件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棉麻藏青色长衫，虽然年过半百，但却依然显得器宇轩昂。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牢牢地锁定着眼前的假山。他的右手向前伸出，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玉尺，玉尺置于视线下方，正对着那座神秘的假山。

那把玉尺，显然是一件年代久远的古物，上面雕刻着极其精细的纹饰。十个小方格子一字排开，每个格子都是一个密封的小盒子，透过透明的玻璃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矿石粉末，从浅绿色一直到最深的红色，依次排列。

“色元比对。五月初九，脉心石目测为赤度偏中，上行。张师，书录。”八字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穿着中式短袖衬衫的男人。他的后脑勺扎着一个小小的发髻，瘦高的身材，配上一张狭长的脸庞，颧骨高耸。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的玳瑁色眼镜，在昏暗的灯光下，镜片反射出黄黢黢的光芒，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神。他那乌红泛紫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上唇有些外翻，露出了与灯光一样昏黄的牙齿。

听到八字胡的话语，他迅速翻开一本古旧的牛皮线装笔记本，在上面认真地记录下重要的观测情况。

他紧锁着眉头，低声自语道：“以前都是一年记录一次，最多一个季度一次，今年色元不断提升，从朱开始，连续变化为胭、殷、赤，这赤色眼看就要变成炎了，现在已经变成一周记录一次了……真是让人焦虑啊。”

“是啊，红劫现象越来越严重了，脉心石已经整体泛红，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八字胡浑厚的声音在洞窟中回响，带着一丝沉重。

“哎。”眼镜男也叹息一声，“这脉心石发源于岷山，对水有着极高的敏感度。从上千年的记录来看，虽然也曾出现过几次泛红的情况，但从未像现在这般红透了，难道真的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吗？”

被称作馆长的八字胡，神色肃穆地说道：“古训有云，‘妖龙苏醒，大佛入劫，若救苍生，寻问玉莲’。传说红劫发生之时，被大佛老爷镇压在江底洞穴中的妖龙将会再次觉醒，它会挣脱大佛的法力束缚，摧毁大佛石像，掀起滔天巨浪，祸害人间。唉，没想到，到了我们这一代，预言终究还是要应验了吗？”

“馆长，你真的相信这些传说吗……”张师犹豫着问道。

“信与不信，都已经不再重要。现在是揭开所有秘密的最佳时机，也是我们重振伽蓝使的绝佳机遇。”馆长的语气坚定而充满希望。

张师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馆长转过头，问道：“伽蓝使们都快到了吗？”

“能来的都已经到了，只有两位因为公务繁忙，暂时无法赶来。”张师回答道。

“走吧，我们去开会，不能再耽误时间了。”馆长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洞穴，身影逐渐消失在幽暗的通道之中……

与此同时，大慈寺下，李奥一行人正奋力逃脱。

被推倒的石柱暂时阻挡了怪鱼的追击，李奥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加快脚步，沿着原路返回。幸好贝勒言一路上都留下了记号，这让他们省去了不少麻烦，很快便回到了井下通道。等到水位下降后，他们迅速穿过通道，回到了井底，然后沿着井壁上的石条，奋力向上攀爬。

贝勒言是最后一个爬上来的，潮水紧追着他的脚步，几乎要淹没他的后半身。

“该死的狗屎！”贝勒言用一口蹩脚的中法混合粗口咒骂着，显得有些滑稽。他刚爬出井口，下半身就被冰冷的潮水浸透了，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像一个筛子。他皱着眉头，也顾不得有女同志在场，直接脱下外裤，用力拧干水分，然后又迅速地穿了回去。

李奥感到浑身酸痛，经历了严寒的侵袭和一番惊险的折腾，他原本想调侃贝勒言几句，现在却也提不起任何兴致。

“你们可算上来了，水道下面有什么情况？”小昕的信息再次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唐馁简单地向她说明了情况，并让她立刻离开大慈寺，开车前来接应。

“好的，另外我刚才找到了其他的出口，我把坐标发给你们了，大家可以从那里离开大慈寺。”小昕回复道，随后便迅速向寺外移动。

唐馁用湿毛巾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自己，露出了原本娇美动人的容貌。她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走到李奥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刚刚在下面看到了什么？”唐馁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他们迫切需要关于大佛的一切消息。

李奥咳嗽了一声，略作犹豫地说道：“没……没看见什么。”

事实上，从回到地面的一路上，他都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在桥上，他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幻觉，似乎获得了某种神秘的感应。那段被植入脑海的影像虽然他还未能完全消化，但他可以肯定，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信息，而那也极有可能就是云清两人迫切想要得到的情报。但是，他对这些人还不够了解，还没有彻底摸清他们的底细，所以绝对不能草率地将这些信息告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