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飞车狂徒

几个手持铝制球棒，打扮流里流气的青年，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小巷，他们的目标直指坐在角落里的女人和戴鸭舌帽的男人。

“妈的，这群龟孙子又来了！”女人啐了一口，杏眼圆瞪，攥紧了拳头，一副要和对方拼命的架势。

鸭舌帽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压低声音道：“小汭，别冲动！带着李奥赶紧撤！”

被称为小汭的女人黛眉微蹙，但还是听从了鸭舌帽男人的话，一把抓住李奥的衣领，拽着他朝巷子的另一个出口狂奔。

“喂喂喂，讲点道理行不行啊！我还赶着送外卖呢，有什么事儿等我下班再说啊！”李奥感觉自己的衣服都快被撕烂了，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摆脱女人的钳制。

贝勒言反应慢了半拍，刚想上前帮忙，就感到耳边一阵劲风袭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群混混根本不讲道理，不由分说就开始了袭击。

贝勒言也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破口大骂，怒火中烧，转身就要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然而，当他看清形势，才发现敌众我寡，十几个小青年已经涌进了狭窄的巷子，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挥舞着棍棒和砍刀，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别管那么多了，快跑吧，小伙子！”鸭舌帽男人再次拉了贝勒言一把，两人拔腿就跑，玩命儿地往回飞奔。

“什么情况啊，你们这两个惹事精，真是连累死我们了！”贝勒言一边跑一边抱怨，鸭舌帽男人却顾不上解释，现在可不是废话的时候。

小汭率先冲出了巷子，连拖带拽地把李奥弄到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旁，一把拉开车门，就把李奥像扔沙包一样塞了进去。李奥还没来得及抱怨，车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鸭舌帽男人紧随其后，身手敏捷地从另一侧窜进了车里，正好和李奥挤在后座上。

汽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还没等两人坐稳，就开始加速，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前冲去。

“喂，还有人呢，你们想干什么！”李奥惊恐地大喊，透过后车窗，他看到贝勒言正玩命儿地追着汽车，但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贝勒言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后面那群古惑仔像参加马拉松比赛一样，对着贝勒言穷追不舍，这家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在贝勒言当机立断，果断放弃了追车，一个转身冲向停在路边的滑板车。他惊险地躲过两个小青年的袭击，总算踩上了滑板，张牙舞爪地加速逃离。

汽车呼啸着远去，贝勒言心想，硬追肯定无济于事。不过他对巴黎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用脚趾头都能画出巴黎地图。他迅速在脑海中预想了一下对方的逃跑路线，决定滑着滑板抄近路追赶。同时，他还拨通了报警电话，告诉警方自己遇到了绑架案。

李奥坐在车里，满脸怒容，但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飞快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脸色蜡黄，帽子下面露不出鬓角。虽然戴着一副酷酷的蛤蟆镜，但浑身散发着一股与社会气息格格不入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良好的教养。而那个女司机则完全不同，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即使在这炎热的六月天，也让人感到一阵阵寒意。李奥看不清后座上的人，只能看到一只白皙的手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和各种功能键。从刚才她干脆利落的身手来看，应该是接受过专业的武术训练。看来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竟然遇上了黑吃黑。

鸭舌帽男人隔着墨镜看着李奥，满脸歉意地说：“实在对不住，实在是逼不得已。”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自己惹了事还要连累我们，贝勒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李奥气得直跺脚，但一想到那个女人手里还有枪，也不敢太过放肆。

“哎呀，我们本来只是想请你帮忙办一件大事，没想到路上不小心得罪了黑帮。”鸭舌帽男人连连叹息。

“糟糕，有麻烦了！”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原来前方两名骑着摩托车的警察接到了报警，拉响了警笛，一边喊话一边追赶着雪铁龙轿车。

雪铁龙轿车左冲右突，与数辆汽车发生了剐蹭，摩托警车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来了。突然，轿车猛地一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狭窄的楼梯小路，磕磕碰碰地向下冲去。

下面是一个拥挤喧闹的巴黎跳蚤市场，汽车一边鸣笛，一边在那些杂乱无章的小摊小铺之间艰难地穿行，车身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水果浆汁。一排挂着彩灯的宣传栏被撞倒在地，堵住了后面的道路。

人群咒骂着，纷纷向汽车扔去面包和鸡蛋。两辆警车费力地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却被一群刁民拦住索赔。在法国，人民的自由意识可是根深蒂固的。

雪铁龙轿车猛地一跃，跳上了一座小桥，又颠簸着穿过了一个花园，逼停了一辆观光电车，最后驶上了一条休闲步道，这才终于甩开了警察。

汽车渐渐远离市区，驶入了巴黎郊区。

这时已近黄昏，乌云已经布满了整个天空，空气变得更加闷热难耐。汽车驶入了一个老街区，这里靠近机场，交通便利，有很多性价比比较高的旅馆。但这里也鱼龙混杂，立交桥下面是一片贫民窟，有很多吉普赛移民搭建的彩色帐篷，到处都是夸张的涂鸦。

汽车在一栋老楼改造的民宿前停了下来。下车后，鸭舌帽男人从后备箱里拿出车衣，把汽车罩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挟持着李奥，把他带进了楼里。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药草味，还有野猫刺鼻的尿骚味。

他们上了三楼，鸭舌帽男人用钥匙打开了一扇房门，里面是一间大约六十平米的普通客房。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大桌子，女人单手提起一把铁椅子，摆在桌子前面，然后把李奥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就是李奥？说一下你从哪里来，到这里做什么？”女人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从东土大唐而来，要去西天取经。”

女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弧线与棱角兼具的眼睛，内双，浓密而又锋利的睫毛，乌黑透亮的眸子，散发出危险而又迷人的光芒。两道英气逼人的直眉如两把细剑一般，微微皱起，红艳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小巧却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