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橘发飞扬

“依我看，我的中文水平都可以去参加脱口秀表演了吧！”贝勒言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别高兴得太早，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你现在掌握的不过是些皮毛而已。”李奥笑着回应。

“话是没错，中文的确很玄妙。就比如说，‘中国大败日本’和‘中国大胜日本’，这两句话居然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不像我们法国，无论是哪种情况，结果都只有失败。”贝勒言一脸的迷惑。

“呵呵，你们不是有常胜将军拿破仑吗？”李奥笑着调侃。

“哦，你说的是那个科西嘉矮子啊，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外国人。”贝勒言倒是很能接得住话茬，将法式的自黑幽默感发挥得淋漓尽致。

正当李奥准备告诉母亲自己要外出时，店员小刘提着一大盒外卖走了出来。

“这是要送外卖吗？”李奥问道。

“嗯，要送到福斯街，路途有点远，我那个小电瓶车恐怕电量不够啊。”小刘担忧地看了看停在旁边的小电瓶车。

李奥打了个响指，兴奋地说：“来吧，大橘，今天就让我们中法合璧，来一次基于人力四轮驱动的物资空间转移！”

贝勒言不满地哼了一声。“大橘”是李奥给他起的绰号，因为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金发实在太显眼了。他潇洒地抹了一把头发，套上一个发带，接过一份外卖。两人约定，谁最后到达目的地，就要请客去布里斯托餐厅吃一顿大餐。

李奥走到墙角，一脚踩在蓝色的滑板上，滑板立刻顺从地翻了个身，稳稳地停在他的脚边。他滑到贝勒言身边，做好准备，大喊一声：“走你！”两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街道。

“李奥，别忘了帮我看看明信片的事！”母亲探出头来，朝着他们的背影喊道。

但他们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拐了个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今年厄尔尼诺现象比往年更加严重，前天一场飓风刚刚袭击了法国南部，巴黎也经历了两个多小时的停电。法国电力输送公司（RTE）收到的投诉如雪片般飞来，这里居住的恐怕是世界上最不能吃亏的人民了。此刻，天空阴沉灰暗，仿佛提前进入了傍晚。埃菲尔铁塔高傲的身躯被暖湿气流形成的水汽紧紧缠绕着，塞纳河原本温柔的水波也被阵阵狂风吹得凌乱不堪。

两人奋力施展着滑板技术，时而加速猛冲，时而巧妙地避开车辆，时而飞跃坡道，时而弯腰穿过拥挤的人群。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还算是不分伯仲。但贝勒言毕竟是玩街头运动的高手，欧洲人在身体素质上天生就占有优势，运动细胞非常发达。别看他身材高大，动作却异常的灵巧，保持着良好的节奏感。相比之下，李奥的技术就显得有些逊色了。

前方需要穿过一个小广场，路边的路沿石挡住了去路。贝勒言速度不减地冲了上去，在滑板接近路沿石的瞬间，他迅速将重心移到后脚，翘起板端的前沿，使滑板抬起，然后再迅速将重心前移，放平滑板，流畅地完成了上路沿石的技巧动作。

李奥照猫画虎地模仿，但显然经验不足，差点被绊倒在地。贝勒言回头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穿过广场，来到了塞纳河的右岸，这里是巴黎最时尚的玛黑区。宽窄不一的街道两旁，遍布着各式各样的时装小店，期间还穿插着一些风格独特的咖啡馆和餐厅。

李奥渐渐跟不上贝勒言的速度，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眼看着就要输掉比赛，他开始动起了歪脑筋。

他拿出手机，朝着贝勒言大声喊道：“大橘，师父要开始提问了，钵钵鸡的特色是什么？”

贝勒言打开手机，看到信息后，不禁微微一笑，脱口而出：“汤料的味，红油的润，食材的鲜，气形的妙。”

这些都是李奥亲自传授给贝勒言的知识。贝勒言是个川菜迷，对李奥讲授的川菜技术自然非常上心。而李奥有个特殊技能，不仅擅长烹饪，还非常会侃菜，他的口才简直就像是抹了罂粟素一般，总是能将一道平淡无奇的小菜描述得令人心驰神往。李奥自诩为“被生意耽误了的美食家”，他对美食家的定义是这样的：做得好是厨师，说得好是名嘴，既会做又会说才是真正的美食家。

比如烤红薯，李奥会这样描述：瞧这焦糊糊的黑曜石宝贝，周身都沾满了草灰。轻轻剥开它那粗糙的黑皮肤，瞬间，一阵樱桃红的光芒会把你带到缅甸的红宝石矿坑。再闻上一闻，哎呀，那浓郁的香气会迅速侵入你的五脏六腑，让你神魂颠倒，欲罢不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香味呢？就像是饿昏了头的哥伦布，忽然闻到了从新大陆飘来的墨西哥烤玉米的香味……

李奥继续发着语音：“汤料的美味靠的是什么？”

贝勒言对答如流：“鸡腿熬制，猪骨调制。”

“红油怎么弄？”

“辣椒末要捣得细，菜籽油要烧得准，溅红油的手法要高超，白芝麻要配得好。”

“食材呢？”

“腿条、鸡尖、喉片、脚皮、鹌鹑蛋，还有红椒、黄瓜、白藕、黑耳、绿莴笋。”

“那气形呢？！”

贝勒言哈哈大笑起来：“椒香、肉香、蔬菜香，长签、短签、红头签！”

“用一句话来概括它的传统！”

“吃串串，数签签！”

这些钵钵鸡的制作口诀，都是李奥自己编撰的，出自他那如同神棍一般的大脑。

“兄弟，你已经得到了我的真传。现在是附加题时间！”李奥飞快地掠过一个正在打电话的西装男，一边调整身姿，一边大声喊道。

“红油辣椒的配比是多少！”李奥公布了“终极试题”。

贝勒言翻了个白眼，胡乱说道：“3……2……比4……”他哪里记得清楚这钵钵鸡红油秘方中的辣椒配比，他平时只看到熬制好的红油，根本没听李奥说过。

李奥得意地笑了笑：“只有得不到满分，才会有进步的空间啊！”

贝勒言被李奥这么一打岔，差点撞到前面骑自行车的孩子。他身子一歪，赶紧从滑板上跳了下来，惊险地躲避开。滑板也和他分开了，从小孩的两侧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