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枕边危语

陆风宿醉未醒，只觉得头痛欲裂，然而张一奎那句“什么渠道？”，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他猛然抬头，这才发现周遭莺莺燕燕不知何时已经退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张一奎两人。

张一奎脸上堆着笑，刻意压低的嗓音里满是诱惑：“当然是倒卖矿产的渠道了。难道你还真想在这矿上耗一辈子？到时候咱们五五分成，或者四六也行，怎么样？来钱快的很！”

陆风瞬间如醍醐灌顶，所有的睡意一扫而空，心脏砰砰直跳。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林婉晴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一奎原本笑容满面的脸，瞬间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刚来，不懂这里的规矩。”

陆风却固执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我要知道！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活着！”

张一奎深深地看了陆风一眼，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开口，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林婉晴的事情，很复杂……她知道的太多了，有些人，不希望她再开口。”

陆风只觉得心头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是谁？”

张一奎摇了摇头，眼神讳莫如深。“我不能说。你只要记住，这里的水很深，深不见底，咱们都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陆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他知道，自己已经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场危险至极的游戏之中。他死死地盯着张一奎，试图从他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张一奎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石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二天，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顽强地刺入了陆风的眼帘。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却惊愕地发现，李瓇正面色铁青地坐在他的对面，仿佛一尊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

陆风瞬间如坠冰窟，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他连忙挺直腰板，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李……李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李瓇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语气冰冷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你对我的安排，很不满意？”

陆风的心头一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瓇那压抑着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将他撕成碎片。他慌忙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只是想再考虑考虑。”

“考虑！？”李瓇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声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我今天早上刚向总部提交申请，直接就被驳回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近乎咆哮，“他们说，你就是总部安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一颗棋子！”

陆风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监视您？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风，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语气带着一丝怀疑：“你真的不知道？”

陆风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真的不知道，李总！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李瓇紧紧地盯着陆风，似乎在辨别他话语中的真假，宿舍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终于，李瓇缓缓地坐了下来，但脸上的阴云却丝毫未散。“陆风，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警告，“如果你敢欺骗我，后果……你自己承担！”

陆风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知道，李瓇绝不是在开玩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李总，我来到这里，只是想做好我的工作，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做过。”

在李瓇凌厉的质问下，陆风那混沌的头脑逐渐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还要复杂的局势之中。昨夜的酒精似乎在这一刻完全挥发殆尽，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紧张和不安。

“听说昨晚你和张一奎在一起，喝得很尽兴？” 李瓇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将陆风看穿。

陆风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是，张总……张总昨晚确实和我说了很多。”

李瓇的眉头微微皱起，他逼近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他说了什么？”

陆风心下一横，决定赌一把。他装出一副迷糊的样子，含糊不清地说：“他提到了……什么渠道的事，但我喝得太多，记不清了。”

“什么渠道？” 李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显然对这个信息非常感兴趣。

陆风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然后缓缓地说：“他说……他说矿场是个肥差，有很多渠道可以……可以操作。” 说完，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李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似乎在判断陆风的话中是否有隐瞒。“具体是什么渠道？”

陆风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冒险。“李总，我……我说了您可得保护我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张总昨晚提到了倒卖矿产的渠道，他说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了，可以……可以五五分成，或者四六分成。”

李瓇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的声音也低沉下来：“他真的这么说了？”

陆风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是啊，他还提到了林婉晴的死……”

李瓇沉默了，他坐在那里，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陆风的话，显然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一根敏感的神经，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而难以捉摸的神情。

陆风紧张地观察着李瓇的反应，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一步险棋，但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他能够得到李瓇的信任，或许，他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矿场中，勉强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