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替罪羊

林婉晴的父亲，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猛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饱含着泪水与怒火。“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凶手，我女儿绝不可能自寻短见，绝不可能！”他嘶哑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咆哮。

面对老人的悲愤控诉，张一奎却显得格外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嚣张跋扈。“事实胜于雄辩，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我就只能请警察来‘协助’你们离开了。”他冰冷的语气，如同冬日寒冰般刺骨，让林婉晴的家人更加感到无助和绝望。

陆风孤身一人站在华通分公司大楼的远处，冷眼旁观着眼前这场闹剧。公司大门被愤怒的人群和刺眼的白色花圈堵得水泄不通，林婉晴家属的情绪也如脱缰的野马般，愈发激动。

声嘶力竭的怒骂声，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压抑的空气，尖锐而刺耳。“你们这些黑心肝的领导，还我可怜的侄女一条命来！草菅人命，天理难容！”

“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真当我们老百姓是好欺负的吗？”

张一奎站在人群外围，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更是阴沉得可怕。他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现场秩序，却明显感到力不从心，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声音也开始微微颤抖。“请大家务必冷静，我们公司已经第一时间向相关部门报告了此事，相信一定会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

然而，他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非但没有平息人们心中的怒火，反而像火上浇油般，让现场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堪。一些情绪激动的家属开始奋力推搡着保安，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准备投掷。

就在这时，林婉晴的母亲突然挣脱人群的包围，踉跄着冲了出来。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助，眼神空洞而迷茫。“我要找陆风，我可怜的女儿曾说过，公司里唯一的好人，就只有陆风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陆风顿时愣在了原地，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大脑一片空白。他刚刚艰难地挤过人群，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眼尖的张一奎发现了。

张一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立即向陆风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过去。

陆风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穿过保安组成的人墙，步履沉重地走到张一奎面前。

张一奎迅速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等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陆风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根本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张一奎顿时有些不悦，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反正有关部门的鉴定结果是真实可靠的，你只需尽快把他们这些闹事者打发走就行了。”

陆风的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了一般，难受至极。他明白，自己即将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一个关乎良知与道义的抉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硬着头皮走到人群面前。“我是陆风。”他的声音略带颤抖，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他身上，充满了期待、质疑和愤怒。

“关于林婉晴的……”陆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艰难地说了出来，“相关部门已经给出了调查结果，请大家先回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立刻传来一阵不满的骚动声，质疑和指责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风感到自己的良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刺痛了一下，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只能按照张一奎的指示，继续扮演着一个冷酷无情的角色。

恰在此时，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及时赶到现场，开始耐心劝导和疏散人群。

林婉晴的母亲被人群推搡着，她用充满哀求的眼神望着陆风，声音嘶哑地说道：“陆风，我女儿说你是个好人，求求你，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陆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默默地看着林母被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带离现场，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陆风步履蹒跚地回到办公室，心情无比沉重，仿佛背负着一座无法承受的大山。

林婉晴的音容笑貌，如同电影胶片般，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让他备受煎熬。

他的良知和理智在他心中展开了激烈的交战，痛苦和迷茫如同无数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张一奎却带着两袋包装精美的茶叶，笑容满面地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刚才你表现得非常不错。”张一奎将茶叶递给陆风，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但那虚伪的笑容在陆风看来，却是如此的刺眼和令人作呕。

陆风默默地接过茶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张一奎的这番举动，让他感到更加不舒服，这算什么？奖励吗？

他觉得这简直是对自己良心的莫大嘲讽。

突然，陆风想到了王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找个人倾诉，他需要有人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决定立刻给王浩打电话，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可就在这时，李瓇突然派人通知他，让他立刻赶往矿场。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风昨晚几乎一夜未眠，他翻来覆去地回想着自己在华通分公司所经历的一切，这里的矿产资源是如此丰富，储量惊人。

然而，在这巨大利益的背后，却是柴老五那混混头目的无情压榨，是无数矿工的血汗和泪水。

到达矿场后，柴老五依旧满脸堆笑地热情迎接他们，但陆风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警惕和不安。

进入别墅后，柴老五立即拿出珍藏的好茶招待他们。陆风无意中瞥了一眼，立刻发现这茶叶与张一奎早上送给自己的，竟然是完全一样的！他的心中不禁一动，难道这其中隐藏着某种特殊的信号？

李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与柴老五过多客套，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老五，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走漏的风声也越来越多，我建议你最好出去避避风头，暂时消停一段时间。”

柴老五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李瓇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最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出去避风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抗议和不满。

李瓇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扔在茶几上。“这些东西，你又该如何解释？”文件里的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仅仅是看到文件的存在，就足以让柴老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气氛一下子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窒息。

陆风站在一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李瓇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般，冰冷而无情：“这些都是你最近的资金流水账目，还有你私下里偷偷售卖矿产资源的证据！”

“你可以吃饱喝足，但绝对不能吃得太撑，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找谁来替你兜着？”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和警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地压在了柴老五的心上。

柴老五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声音颤抖着说道：“这些都只是一些蝇头小利而已，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李总给我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