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鸿门宴

类别:都市爽文 作者:字数:2685更新时间:25/08/04 00:55:38

林婉晴的邀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说是要深入了解仁和县的方方面面,希望陆风能赏光共进晚餐。

陆风本能地想婉拒,可触及到林婉晴那双写满诚挚的眸子,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颔首应允。

华灯初上,两人来到一家装潢别致的餐厅。柔和的光线倾泻而下,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营造出一种轻松惬意的氛围。

然而,这顿晚餐对于陆风而言,却如同芒刺在背,如履薄冰。

林婉晴频频举杯,以庆祝“同事情谊”为名,一杯接着一杯地敬陆风酒。陆风本就不是个嗜酒之人,但碍于情面,只能勉强应付。

几杯酒下肚,酒精开始在陆风的血管里横冲直撞,他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林婉晴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也如同冰雪般消融,露出了她那深藏不露的真容。

“你,究竟是不是华通集团总部派来的人?”她的嗓音低沉而冷冽,与之前的温婉可人判若两人。“你的履历干净得过分,干净到让人不得不怀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这样的人屈尊来到我们这个偏远的小县城,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司机?”

陆风竭力保持着头脑的清醒,他明白,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林县长,您真是多虑了。我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司机,没有任何复杂的背景。”

林婉晴锐利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陆风,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剖析,看穿他的灵魂。

良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怀疑之色稍稍退去,却并未完全消散。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一晚,陆风完全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宿舍的。他只记得,当他跌跌撞撞地躺在床上时,脑海中一片混沌,各种念头如同乱麻一般纠缠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陆风在仁和县的生活平淡如水,每天的工作似乎就是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泡上一杯廉价的茶叶,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风景,任凭时间如同指间沙般悄然流逝。

然而,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隐藏着汹涌的暗流。陆风总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棋子,静静地等待着某个未知的指令。

一个星期后的某个下午,正当陆风又一次陷入沉思之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李瓇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如刀,冷冷地扫了陆风一眼,语气简短而生硬地命令道:“跟我出去一趟。”

陆风的心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激动和不安涌上心头。这是他来到仁和县后,第一次被李瓇亲自点名,这是否意味着,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不敢怠慢,迅速起身,紧随李瓇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县政府配给他的那辆老旧车辆,已经有些年头了,发动机启动时发出的轰鸣声沉闷而刺耳,仿佛一头垂暮的老牛在发出绝望的哀嚎。由于心情紧张,陆风的手脚也变得有些僵硬,手忙脚乱之下,车子竟然连续熄火了两次。

李瓇面无表情地坐在后座上,透过后视镜,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陆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却始终一言不发。

经过一番折腾,车子终于缓缓启动,朝着既定的目的地驶去。

“李总,咱们这是要去哪里?”行驶了一段路程后,陆风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小心翼翼地问道。

“矿场。”李瓇惜字如金,声音依旧是那么的简短而有力,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汽车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陆风的心情也如同这颠簸的路面一般,起伏不定。

他听说过仁和县的这座矿场,据说这里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是县里的经济支柱之一,为当地的财政收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随着汽车逐渐接近矿场,陆风看到了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巨大的挖掘机在光秃秃的山坡上不知疲倦地忙碌着,矿工们戴着安全帽,穿着沾满泥土的工作服,在漫天飞舞的尘土中穿梭,一派富饶而又紧张的景象。

眼看就要到达矿场入口的时候,李瓇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到了地方,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车上等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下车。”

陆风心中一凛,更加疑惑不解,他实在不明白李瓇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但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汽车最终停靠在矿场边缘的一处空地上,陆风坐在车里,远远地眺望着不远处的矿场,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突然,他看到一群人从矿井口蜂拥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安,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紧接着,几名矿工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急匆匆地从矿井里跑了出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身上盖着一块破旧的帆布,看不清面容。

陆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意识到,矿场出事了,而且很可能是一场十分严重的事故。

他下意识地想要打开车门,下车去了解情况,但就在这时,李瓇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在耳边响起:“我说过,不准下车!难道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吗?”

陆风坐在车里,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他将车窗降了下来,希望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阳光透过车窗,照射在他的脸上,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他的心情如同这阴沉的天空一般,压抑而又沉重。

只见李瓇快步迎了上去,一个身材肥胖,腆着啤酒肚的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他眯缝着眼睛,笑容可掬,显得格外热情。

陆风很快就认出了这个人,他就是这座矿场的老板,矿工们私下里都叫他“柴老五”,据说他在当地颇有势力,黑白两道通吃,是一个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狠角色。

李瓇出现之后,一个衣衫褴褛,满脸皱纹的老矿工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满脸泪痕,声音哽咽,悲痛欲绝地对着李瓇哭喊道:“李总,求求您给我做主啊!死的人是我的儿子啊!他才二十三岁,刚刚参加工作不到半年,就这么没了,这可让我怎么活啊!”老矿工的话语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听者无不为之动容。

“柴老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李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声音冷漠至极,仿佛眼前的悲剧与他毫无关系。

“李总,这……这纯粹是个意外啊!这小伙子不听指挥,违规操作,结果出了事,这可怪不了别人啊!”柴老五眼神闪烁,语气中带着狡辩和推脱,试图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我儿子才二十三岁啊!他就这么没了!柴老五,你这个黑心矿主,为了节省成本,不给我们上保险,还违规开采,现在出了人命,你竟然还想推卸责任!”老矿工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他声嘶力竭地控诉着柴老五的罪行,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人群也开始聚集,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李瓇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人死都死了,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我告诉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耽误了矿上的正常生产,我保证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老矿工的眼泪再次决堤而出,他悲痛地哭诉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就是我的命根子啊!他要是没了,我这一辈子可怎么活啊……”

“两万块,一口价,你爱要不要!你要是再闹下去,我保证你连这两万块都拿不到!”李瓇粗暴地打断了老矿工的话,语气中充满了霸道和蛮横,丝毫不顾及老人的悲痛之情。

陆风坐在车上,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一股股寒流不断冲击着他的内心。

李瓇的态度和话语让他感到震惊和愤怒,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堂堂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竟然会对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悲痛父亲如此冷漠无情,简直是丧尽天良,泯灭人性!

老矿工的哭诉还在继续:“我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连他的尸体都还没见到,两万块钱就算什么?难道我儿子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