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厉鬼索命

杨晨面色铁青，语气也冷了几分，“山中无老虎，猴子也敢称大王？我能不能管，还轮不到你这小小的怨灵来置喙。”话音落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股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怨气，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杨晨汹涌而去。杨晨却如同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树，扎根于大地，任凭阴风怒号，身形依旧稳如磐石。

只见他临危不乱，单手捏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洪亮而充满威严：“掌心雷动，荡涤乾坤，妖魔鬼怪，无处遁形，太乙救苦，急急如律令！”

咒语声未落，他猛然一掌拍出，一道金光闪耀的掌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迎上了那股阴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阴气触碰到掌印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臭道士，你活腻歪了！”一个尖锐、充满怨毒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突兀地出现在杨晨的面前。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原本精致的五官此刻却扭曲变形，充满了狰狞和恨意。

眼角淌着触目惊心的血泪，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尖利，露出了两排如同锯齿般锋利的牙齿。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肚脐处赫然是一个血淋淋的黑洞，不断地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地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副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胆小之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然而，这还没完，女孩再次发出凄厉的嘶吼：“臭道士，我和你拼了！”

这怨灵，正是我的姐姐，那个被妈妈狠心打掉的可怜女孩。“我和你拼了，臭道士！”她再次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话音未落，她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带着无尽的怨气，朝着杨晨猛扑过去。“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杨晨临危不乱，口中再次念动咒语。

一道闪烁着紫色光芒的灵符，从他的指尖飞出，准确地击中了我姐姐的身体。“啊啊啊！我不甘心啊！我好恨啊！我恨那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姐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当灵符接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她的鬼身便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开始迅速崩解。原本凝实的身体变得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一切都戛然而止。我的妈妈，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踉跄着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扑通”一声，她跪倒在杨晨的面前，涕泗横流，声音哽咽：“大法师，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灭了这孩子啊！”

杨晨看着痛哭流涕的妈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大妹子，你这是……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啊。”他语气放缓，试图安抚妈妈的情绪。

妈妈却依旧跪在地上，起身之后，她挡在了姐姐那道已经变得极其虚弱的身影前，生怕杨晨再次出手。杨晨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妈妈转过头，看着那道几近透明的身影，声音颤抖，充满了悔恨：“千错万错都是妈妈的错，你应该恨我，孩子！你不是要害人吗？来吧！把我弄死，若是你的怨气可以消散，我也不想活了，真的。”

“你为什么要让巫婆把我炼制成这样？为什么？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对他那么好，我就难过，为什么都是你的孩子，你会如此偏心？”姐姐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妈妈缓缓闭上了双眼，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地上。“不管怎么解释，你都认为我……算了，不说了，来吧，杀了我，只要你觉得好过，我愿意去死。”她的声音平静而绝望，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杨晨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辈子你能有此命，那是命中注定，是天意，放下仇恨，散去一身的怨气，去投胎吧！下辈子你会得到好报的。你若是一直这样纠缠下去，大家都不好，你看看你的母亲还有弟弟，她们过得并不好。”

姐姐闻言，沉默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声。突然，一股浓郁的黑雾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那是她积攒了多年的怨气。怨气散去之后，她的眼神也变得清澈了许多。“我原谅你们了，大法师，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你送我去阴司报道吧！这世间的一切，就这样结束吧，来生再见吧！”

杨晨看到怨气消散的那一刻，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迅速画了一张陈情符，递了过去。姐姐最后看了一眼妈妈和我，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轻声说道：“我不恨你们了，真的，妈，弟弟，再见。”

听到姐姐喊出“妈”的那一刻，妈妈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她想要抓住姐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

陈情符带着姐姐的灵魂，一路向北飘去。“尘归尘，土归土，回首只看来世苦，金银珠宝全留住，去吧，去吧，无量天尊。”杨晨的声音低沉而庄严，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姐姐那甜甜的笑声。“谢谢大师，都再见吧！”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对不住你啊！你若是想报仇，就把我带走吧，我应该向你忏悔。”妈妈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都倾泻出来。

“妹子，你不要这样，你闺女已经原谅你了，你没有必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杨晨叹了口气，试图安慰她。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我错了吗？”妈妈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无尽的自我怀疑之中。

杨晨不由得苦笑一声，心中也不是滋味。自古以来，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种牵扯到鬼神之事的复杂纠葛。若是非要掰扯清楚到底是谁的错，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楚。

……

转眼间，两天的时间悄然而逝。“妹子，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杨晨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妈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杨晨。“你是说收我儿子做徒弟那事吧！”

杨晨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是的，若是你不反对的话，我是真心想收你家娃做徒弟的。”

“道士，可以结婚吗？可以生孩子吗？我们老张家可不能绝后啊！听说，吃阴间饭的，命里都会犯什么五弊三缺，这话是真的吗？若是我儿子跟着你一起修道，是不是也会有五弊三缺加身啊？”妈妈一口气问出了许多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充满了担忧和顾虑。

杨晨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竟然也知道“吃阴间饭的，命里会有五弊三缺加身”的说法。

这一刻，杨晨内心五味杂陈。所谓的五弊三缺，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便知道绝非善事。

五弊三缺，不外乎“鳏、寡、孤、独、残”。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残，则是指身体上的残疾。而三缺，说白了就是“财、命、权”这三方面的缺失。